其實顧知聿在來醫院之前,就覺得他爸媽是糊涂了。
為了那兩個從小被慣壞的養女不認親女兒就罷了。
竟然還想逼親女兒打胎,斷腿,去討好蕭家……
虧他們想得出來。
他覺得作為大哥他如果再不做點什么,這唯一的親妹妹就要折在自家人手里了。
不過這事兒不能硬來。
他太了解父母那執拗的脾氣,越是明著對抗,他們越覺得唐薇薇是個禍害,只會變本加厲地折磨她。
必須找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
晚姨。
只要把薇薇送到晚姨身邊,借著陸家的勢,就算是父親也不敢輕易動她。
“你是誰?”
唐薇薇見顧知聿一直盯著自已發呆,眼神還怪復雜的,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顧知聿回過神,收起眼底的情緒,盡量讓自已的表情看起來柔和些。
他抬起手,下意識地想要像哥哥一樣揉揉唐薇薇的腦袋。
可手剛伸到半空。
唐薇薇猛地往后一縮,整個人貼在了床頭,眼神警惕地盯著他的手。
那眼神像極了路邊被人踢怕了的小貓。
顧知聿的手僵在半空,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這是被欺負成什么樣了,才會對別人的示好有這么大的應激反應?
“別怕。”
顧知聿收回手,聲音放得很輕,生怕嚇著她:
“我是顧知聿,你的親大哥。”
唐薇薇愣住了。
顧知聿?
她……大哥?
他是聽紀桑榆他們的,來欺負她的?
唐薇薇眼里的警惕沒散,反而更濃了。
“顧家的大少爺?”
唐薇薇淡漠的問:“是顧寒川和紀桑榆沒能打斷我的腿,派你來執行家法了?”
這話帶刺,扎得顧知聿心里更難受。
他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看著唐薇薇的眼睛,認真地說:
“薇薇,我知道爸媽糊涂,偏心,甚至不可理喻。你恨他們,討厭他們,這都正常。”
顧知聿頓了頓,語氣堅定:
“但我不是他們。我今天來,不是為了給誰當說客,也不是來教訓你。我只是來看看我的親妹妹。
能不能……給大哥一個機會?”
唐薇薇抿著唇,沒說話。
她看著眼前這個西裝革履、氣質儒雅的男人。
他和顧寒川長得有幾分像,但眼神不一樣。
顧寒川眼里只有算計和面子,而顧知聿眼里,好像真的有幾分……心疼?
“給你機會?”
唐薇薇垂下眼眸,“給我當好大哥?那你那兩個寶貝妹妹顧心妍和顧心語怎么辦?你不是最疼她們嗎?”
全京市的人都說,顧家的少爺們都是寵妹狂魔。
對那對雙胞胎是有求必應。
所以她真的很難相信顧知聿。
顧知聿看著她這副渾身豎刺的模樣,嘆了口氣。
“其實,我并不喜歡她們。”
唐薇薇一臉詫異。
顧知聿苦笑一聲,身子往后靠了靠,說了句實話:
“心妍心語從小就被慣壞了,囂張跋扈,沒什么腦子,還愛惹是生非。
我對她們好,是因為我是顧家的長子,我有責任維持家庭的和睦,給爸媽做表面功夫。”
他說得坦蕩,沒有半點遮掩。
唐薇薇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確定他沒有撒謊。
心里那道高筑的防線,莫名其妙地松動了一塊磚。
原來在這個家里,也不是所有人都眼瞎心盲。
“你看你,嘴唇都有點干了,先喝點水,再跟哥哥說話,嗯?”
顧知聿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動作自然,沒有半點生疏。
唐薇薇接過杯子,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傳遍全身。
她低頭喝了一口,眼眶突然有點發酸。
“謝謝。”她小聲說。
“跟大哥客氣什么。”
顧知聿笑了笑,抬手解下左手腕上的那塊外國表。
那是進口的,價值不菲。
他不由分說地把表塞進唐薇薇手里。
“這個你拿著。”
唐薇薇趕緊推拒:“我不要,這太貴重了。”
“聽話,拿著。”
顧知聿按住她的手,語氣不容置疑:
“這不光是表,是個信物。以后你要是在外面遇到麻煩,你就亮出這塊表。
我的秘書、助理,還有生意場上的朋友都認得它。見表如見人,他們會幫你。
薇薇,大哥向你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