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爺子不說話。
他慢條斯理地點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煙圈。
煙霧繚繞中,他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睨著陸非晚,像是在估量一件商品的價值。
這種沉默最是熬人。
但陸非晚卻沒退縮,就這么直直地跟他對視。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跟陸家這么談了。
她知道只要耐心等到他們開口要東西,就有機會……
良久。
陸老爺子彈了彈煙灰,開了口:“老規矩。”
陸非晚心里一酸,苦澀地笑了一下。
“好。”
她打開隨身帶來的手包,拿出一本支票簿:
“當年讓我生下他們,是十根大黃魚加瑞士銀行的賬戶。現在給您同樣……”
陸老爺子搖頭打斷她,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
“非晚啊,你也說了那是當年。現在孩子長大了,知道那是誰的種了,身價自然也就漲了。”
他瞇著眼,語氣里滿是貪婪:
“兩百萬美金,加上你瑞士第三銀行的整個黃金賬戶。”
陸非晚握著筆的手一頓。
獅子大開口。
那幾乎是她這幾年在國外打拼的三分之一身家。
但她沒有猶豫。
“好。”
陸非晚刷刷幾筆簽好支票,又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資產轉讓書,拍在桌子上。
“只要您點頭,我立馬簽字。”
陸老爺子看著桌上的東西,卻沒有伸手去拿。
他抽了一口煙,搖搖頭:“還不夠。”
陸非晚猛地抬頭:“這還不夠?”
“我要大福珠寶。”
陸非晚瞳孔驟縮。
大福珠寶是她在港城一手創立的珠寶公司,是她目前手里最值錢的資產,也是她打算留給那兩個孩子的底氣。
“爸,大福是我給他們留的……”
“看來你還是在乎錢,不在乎他們的命啊。”
陸老爺子打斷她,語氣陰森:
“既然舍不得,那就別去京市。否則只要你踏進京市一步,我就把當年的事抖出去。
你應該知道,那種丑聞一旦曝光,他們這輩子,就只能活在地獄里。”
陸非晚輕笑了一聲,這笑聲中充斥著悲涼。
她到底不能讓自已的孩子重蹈她年輕時的覆轍。
所以,現在她必須像當年一樣,用錢贖他們的未來。
“行。大福珠寶,百分之百的股權,全都轉給陸家。”
她重新拿出一張紙,在上面飛快地寫著什么。
“但我們要立字據。”
陸老爺子滿意地笑了。
他拿過那張紙,看了一眼,痛快地簽上了自已的名字。
然后又提醒:
“這些錢只夠你以阿姨的身份去看看他們。你想徹底贖回他們,要付出的更多。”
陸非晚收好字據,轉身就走。
到了門口,她停下腳步,背對著陸老爺子,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決絕。
“我知道。所以我從沒想過讓他們知道我。”
只要他們好,她哪怕一輩子當個阿姨,也值了。
……
京市,軍區總醫院。
唐薇薇在藥房門口排隊拿保胎藥。
身后突然響起兩個熟悉的聲音。
一個是蕭硯辭,一個就是蕭雪瑩。
唐薇薇蹙了蹙眉,到底沒有回頭立刻跟他們說話。
不過她沒想跟理會這兩人,認出她背影的蕭雪瑩卻沒打算放過她。
只見蕭雪瑩故意把蕭硯辭拉到了看不到唐薇薇的角度,嬌滴滴的開口:
“七哥,你是喜歡我以后生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呢?”
唐薇薇聽到這話,眉心一蹙。
她是女人,自然能聽出蕭雪瑩這是在暗示她,她懷孕了。
蕭硯辭并沒有聽出這層意思,只是淡淡的說:
“你覺得好就行。”
“我就知道七哥跟媽一樣,更看重我以后生的孩子。”蕭雪瑩說著,故意拉長了聲音:
“七哥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一定生一個跟你一樣厲害的孩子!”
蕭硯辭眸色一沉,為什么要跟他一樣?
不等蕭硯辭想明白這點,唐薇薇突然被人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