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xiāng)長辦公室內。
葛濤聽到派出所長的回話，臉色一下就變了，無語的看向了老賊：“你們是怎么想的？去碭村征地，怎么能對李耀忠下手呢？”
“你別在這血口噴人啊！我連李耀忠是誰都不清楚，我對他下雞毛手啊？”
老賊對著葛濤嗆了一句，然后看向了派出所長：“這人誰啊？他出事了，村民圍堵我們干什么？！”
沒等派出所長回話，葛濤便開口解釋道：“碭村是金林鄉(xiāng)人口最少的村莊，但村子里八成的人口都姓李，全村的男丁，起名字共用一本家譜！而這個李耀忠，是輩分最高的耀字輩里，活著的最后一個人！他在村里的權威，比村主任都高，你說他出了事，村里的人能不急眼嗎？”
“這都他媽的哪跟哪啊？”
老賊一臉無語的看著葛濤：“今天圍攻我們的村民，歲數(shù)最大的都得有五十多歲了！那這個李耀忠，不得七老八十啊？你覺得我可能對一個土埋到眉毛的老頭動手嗎？”
派出所長在一邊插嘴道：“農村的輩分普遍比較復雜，還有四五十歲的人，管三五歲的孩子叫老叔呢！李耀忠雖然輩分高，但今年才五十出頭！他在鎮(zhèn)上開了一家糧站，聽說村里要談征地的事，在開車回村的路上，被人堵住，捅進醫(yī)院了，目前正在搶救！”
楊驍頓時蹙眉：“兇手抓到了嗎？”
派出所長沒有答話。
葛濤擺了擺手：“沒事，有話直說吧！”
派出所長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沒有！他出事的地方是一條村道，對方捅完人就跑了，是路過的行人看見他昏迷在車邊，幫忙打的120，把人送到了醫(yī)院！”
“葛鄉(xiāng)長，這件事絕對是個誤會！”
楊驍面色嚴肅的看著葛濤：“在此之前，我們壓根不知道碭村有這么一號人，而且征地的談判也一直在推進，我們沒有對他下手的理由啊！”
老賊不耐煩的說道：“不管有沒有誤會，今天這件事，肯定不能這么拉倒！他們組織上百人對我們進行圍攻，我弟弟還因此瞎了一只眼睛，這件事，政府得給個說法！”
派出所長聽到老賊的問題，看向了葛濤：“我們已經對現(xiàn)場抓捕的村民們，分批進行了審訊，根據目前的口供來看，打傷方富東的人，叫做李成貴！此人今年三十二歲，有精神病史，父母雙亡，家里只有一個人！”
葛濤反問道：“人抓住了嗎？”
“沒等我們抓，李成貴就來自首了！”
派出所長嘆了口氣：“此人是個慣犯了，之前碭村的人跟其他村子發(fā)生糾紛，每次鬧出事端，村里人都會把問題推到李成貴身上！李成貴沒房沒地，也沒有正當職業(yè)，即便出事了也沒有賠償能力！
因為有精神病的緣故，他哪怕犯了事，只要去精神病院住幾個月就放出來了！今天那些村民的口供高度一致，明顯是提前對過臺詞的！”
楊驍開口問道：“間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時候犯罪，應當負刑事責任，不是嗎？”
“李成貴是持續(xù)性精神病，屬于完全喪失辨認和行為能力的那一種！具體的學術名詞我不懂，但說句難聽的，他就像是村民們養(yǎng)的一條狗，哪怕別人讓他殺人，他也敢上！”
派出所長頓了一下：“他從小父母雙亡，住在村里的老宅，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剛剛葛鄉(xiāng)長也說了，碭村是個宗族性質的村莊，所以村民們對李成貴還是比較照顧的，養(yǎng)著他并不是為了頂罪，不過真遇見事了，這個方法也的確好使！”
老賊在外面混了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被別人欺負，瞬間就急眼了：“他媽的！這不是耍流氓嗎？”
楊驍對此同樣不滿，臉色陰沉的看著葛濤：“葛鄉(xiāng)長，我們錦源礦業(yè)，是市里重點的招商項目，如果連員工出事都得不到保障，這是絕對不能接受的！如果這事鄉(xiāng)里不能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復，我們只能去市里要說法！”
“你放心，他們推李成貴頂缸，應付村民之間的糾紛還可以，但出了這么大的事，這條路絕對走不通！”
葛濤義正言辭的表明態(tài)度，安撫著老賊和楊驍?shù)那榫w，語氣緊接著又軟了下來：“不過我的建議，最好還是大事化小！畢竟你們還要在碭村征地，真要是跟村民把關系搞僵了，徹底站在對立面上，征地的事情肯定也就泡湯了！”
老賊見葛濤擺出息事寧人的態(tài)度，瞪著眼睛問道：“你啥意思？我弟弟的眼睛，就白瞎了？”
“你先別著急，聽我把話說完！”
葛濤擺手示意派出所長把門關上，經驗老道的說道：“碭村的這些人，都是順毛驢，想跟他們打交道，不能來硬的！團結是他們的優(yōu)點，同樣是他們的缺點！他們今天把李成貴推出來頂包，別管這事是真的還是假的，但僅憑一個人，肯定扛不住這件事！
只要你們不找市里的關系，讓這件案子壓在派出所，咱們就有可操作的空間！我可以讓派出所這邊，先抓幾個帶頭的，然后利用這一點，跟村民們去聊征地的事！既然帶頭的人，是為了集體利益進去的，那么其他人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蹲監(jiān)獄！
當然了，這么做只能爭取到一個有利的談判條件，如果村民們愿意松口，那你們也得保證不再追究！我這么做不全是為了自己的前途，也算是替村民們求個情，我畢竟是父母官，也不能讓老百姓指著我的脊梁骨罵我啊！”
楊驍聽到葛濤的建議，坐在沙發(fā)上沒吱聲，他知道這么做對征地是有利的，但受傷的徐鑫和小方畢竟都是老賊的人，他不可能越俎代庖的發(fā)表意見。
老賊雖然對于小方的事極度不滿，但作為一名職業(yè)混子，深知一切武力都是為了利益服務的道理，最終還是壓著怒火做出了妥協(xié)：“這件事可以談！除非碭村的人把地吐出來，否則我絕對不會接受第二種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