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岳集團變了天。
自從老岳死后,岳磊上位,集團的管理層就在接連不斷的進行著調整,弄得人人自危,甚至一些職能部門,在一周內進行過三次人事調整。
除了要處理集團內部的事情,外面的壓力也讓岳磊焦頭爛額。
岳澤文是一個有情懷的人,作為國內最早起步的企業家之一,他對于政府的政策是懷有敬畏,并且希望能做出一些實事的,在集團大會上,他曾不止一次的說過先富帶動后富這句話,也真正正正的在履行和落實國家的一些倡議。
所以在下崗潮結束后,岳澤文投資過許多項目,不為盈利,只為了在下崗潮之后,力所能及的提供就業崗位,甚至很多工廠都是在貼錢生產。
而岳磊更像是年輕一代資本家的代表,不僅對下壓榨員工,對上也只是希望能夠利用政策,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滿腦子的想法只有搞錢。
許多經營中的企業,往往都是盤子鋪得很大,但實際上能拿出來的現金卻少得可憐,甚至于一些上市企業,有的時候甚至會被一兩千萬的資金缺口給壓死。
華岳集團便是如此。
老岳無兒無女,根本沒有套現的必要,所以集團的資金,全都像是血液一樣在流動著,讓集團像是一個孩子一樣,依靠血液中的養分茁壯成長。
但岳磊在接管集團之后,需要用錢的地方太多了,上上下下有那么多眼睛盯著他,他又不好直接在集團抽血,那就只能裁撤一些不賺錢的生意,將資產變賣,然后中飽私囊,用貪下來的錢去穩定自己的位置,以及疏通各種關系。
他要撤廠,并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事,這不僅關系到工廠員工的生計問題,也關系到各部門官員的政績問題,倘若那些帶有半福利性質的工廠關門,所帶來的影響,絕對不是失業率增加那么簡單。
關于岳磊要裁撤的幾個工廠,各部門的官員反應不一,有私下找他說軟話,講道理的,也有拍桌子用官威壓人,要求他打消這個念頭的。
對此,岳磊每天也焦頭爛額,雖然他有自己的靠山,但是想在本地做生意,就必須跟這些人打好關系,而工廠裁撤又迫在眉睫,所以他也是每天晚上都徘徊于各個酒局之間,試圖找到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解決方案。
晚上八點多鐘,岳磊從某酒店離開,剛坐進車里,郭良辰的電話便打了過來:“岳總,沒打擾你吧?”
“如果你打擾到我,現在接電話的就該是秘書了。”
岳磊剛剛在樓上跟某領導談得并不愉快,心情比較煩悶的說道:“有什么事直接說,不用繞彎子。”
郭良辰回應道:“我這邊的事情有了一些進展,已經找到了狄忠良的下落,但是抓人的過程中除了一些小問題,讓他給跑了,但是他身邊的人,都被我給扣下了。”
“如今這個時代,只要手里有錢,身邊永遠不可能缺人,你讓他跑了,這就是沒抓到。”
岳磊有些煩躁的說道:“這并不是我想要的結果,你既然還沒把事情辦利索,就不該給我打這個電話。”
“我也是怕你著急,所以想著匯報一下進展。”
郭良辰察覺到岳磊情緒不對,便沒再繼續討論:“那你看我這邊的人……”
“你看著處理吧。”
岳磊沒好氣的扔下一句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
另外一邊。
郭良宇看見郭良辰放下手機,開口問道:“哥,上面怎么說?”
“我給損了一頓,說他只要結果,不問過程。”
郭良辰拿起桌上的煙盒,思考了一下說道:“抓回來的人先留下,指不定什么時候能派上用場!何況岳磊這人喜怒無常,指不定哪根筋搭錯了,就要鬧出什么幺蛾子!手里扣著這批人,萬一他要翻舊賬,至少能證明咱們干活了!”
“那你沒告訴他,狄忠良的手下對咱們說,他跟楊驍不是一事的嗎?”
郭良宇吸了吸鼻子:“狄忠良畢竟是狄家的人,對他下手沒什么好處,咱們總得知道,他究竟是真的要報仇,還是只要干掉楊驍吧?”
“先放一放再說吧,這時候給他打電話,就是在觸霉頭。”
郭良辰擺了擺手:“計劃不變,還是繼續尋找狄忠良,他既然能找到楊驍一次,自然就能找到第二次。”
……
沈城。
岳磊掛斷郭良辰的電話后,便準備靠在座椅上瞇一會,因為他很快就要參加第二場酒局,在這之前,必須得調整好自己的心情。
“鈴鈴鈴!”
就在岳磊剛閉上眼睛的時候,一邊的電話再次響鈴,他看著打過來的陌生號碼,皺眉按下了接聽:“你好,哪位?”
電話對面傳出了一道低沉的男聲:“你是華岳集團的岳總吧?我是小西天的二掌柜,想跟你聊聊。”
“什么東西?”
岳磊聽到對方自報家門,眼中閃過了一抹狐疑,因為這個號碼并不是他的大號,而是專門用來處理私事的電話,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人,能把電話打到這個號碼上,瞬間便拉高了他的警惕性。
對方淡淡說道:“岳總別緊張,我給你打電話,是為了談一筆交易。”
“笑話,隔著手機我有什么好緊張的!”
岳磊冷哼一聲:“我從來不跟陌生人談生意,你也沒必要裝神弄鬼,打電話來想干什么?”
“我們有一批人,被你的手下抓了,我打電話來,是為了贖人的。”
對方直截了當的說道:“他們只是通過中間人雇去的一群保鏢,對你沒什么威脅,如果你愿意放人,我們這邊可以按照人頭,每人給你八十萬的贖金!”
“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找我要人?”
岳磊剛剛在樓上,已經被損了一頓,聽到對方跟之前那位領導如出一轍的語氣,無名火一下子就冒出來了:“八十萬的生意也要我親自談,你真當我是要飯的?”
對方不急不惱的笑了笑:“錢不重要,把人交出來,你不會得罪小西天,這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