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興生的老婆,原本對于他將老賊等人攆走的事情十分不滿,可是在聽到他的話之后,頓時變了臉色:“你啥意思?他們給咱們的征地價格,跟那些姓李的不一樣啊?”
“你這個傻老娘們,就是在這村子里住久了,那些姓李的憑啥比咱們牛逼呢?”
田興生說話間,撩起自己的上衣,解開了綁在身上的腰帶:“價格是一樣的,但之前簽合同的那些人,都被他們當成冤種給忽悠了!”
“嘩啦!”
被他貼身勒在衣服里面的二十萬現金,頓時散落一炕。
“媽呀,咋這么多錢呢?”
田興生老婆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在電視外面看到這么多現金,大腦瞬間空白:“老田,這是咋回事啊?”
“有人找我,給我算了筆賬,咱們家的房子,如果賣給礦區,最多也就能拿到八十萬,但他們愿意花一百萬去收!你說,這不是好事嗎?”
田興生志得意滿的看著老婆,在兜里掏出了一張按著手印的A4紙:“看看,我連合同都簽好了!這二十萬就是定金!放著多給的錢憑啥不賺?咱們倆如果出去打工,十年也攢不下這么多錢!”
婦女看著合同上甲方的名字,好奇的問道:“劉林三?這個人是干啥的?他要咱們的房子干什么?”
“那他媽叫劉彬!”
田興生翻了個白眼:“你管他買地干啥,咱們能真金白銀把錢拿到手就行唄!”
田興生老婆茫然的問道:“可是,你這才二十萬啊!剛剛礦區那個姓烏的老板跟我說,如果咱們跟礦區簽合同,征地款當天就能發放!”
“難怪說老娘們當家,房倒屋塌!你連字都認不全,我就多余跟你講道理!”
田興生看著老婆清澈且愚蠢的目光,無語的解釋道:“這錢只是定金,如果他們后續不給錢,就等于把這錢白給咱們了!如今礦區已經把老李家那邊的地都收走了,將來肯定得把這邊給占了!而咱們家又是征地區的中心位置,怎么繞都繞不開!如果劉彬耍賴,那咱們就算繼續把地賣給礦區,還是能拿到一百萬,懂了不?”
“哎呀媽呀!老頭子,還是你這腦瓜子夠用!這事如果換成我,不帶整明白的!”
田興生老婆頓時露出了笑容:“你等著,今天晚上我給你做紅燒肉,再給你打二兩散白酒!”
田興生傲然回道:“操,家里都啥條件了,還JB喝散白啊?整點好的,你給我那種一塊五的口杯,喝完了還能剩個玻璃杯呢!”
……
老賊在田興生家里離開之后,又連續走了兩家,之后便臉色陰沉的出門,撥通了李輝平的電話號碼:“咱們倆分開以后,我連續走了三家,不僅沒人愿意賣地,甚至連好臉色都不給我,這情況不太對啊!”
“不能吧?”
李輝平聽見這話,同樣有些不太相信的說道:“碭村的大小事務,都是以李家作為風向標的,如今連我們這邊都決定賣地了,那些外姓人沒理由抻著啊?”
“誰說不是呢!他們一共就十多戶,即便抱團都掀不起什么浪花!所以我覺得這里面肯定有說法!”
老賊站在樹蔭下點燃了一支煙:“你對村里的情況比我熟,回來給我探探底細唄?”
“我剛出村子沒多遠,現在就回去!”
李輝平頓了一下;“連續三家不賣地,估計你再找別人也是白扯!你去我家等吧,我叫個關系好的外姓人,過來問問情況!”
“行,見面聊吧!”
老賊跟李輝平通完電話,一邊向停車的地方走,一邊又把電話給楊驍打了過去:“驍兒,你要是沒事,就下山一趟唄!征地這邊又出了點幺蛾子,你過來幫我參謀參謀!”
……
二十分鐘后,魏澤虎驅車趕到碭村,停在了李輝平家門前。
楊驍進屋的時候,見老賊和李輝平正在屋里喝茶,開口問道:“這么急著找我過來,出什么事了?”
“別提了!李姓村民的地剛收完,外姓的又開始鬧事了!我聊了三家,全都沒有賣地的意向!”
老賊煩躁的說道:“我真就弄不明白了,之前李家的人不賣地,是因為人多勢眾!現在他們都吐口了,剩下這十幾戶外姓人鬧事,他們是圖什么呢?”
楊驍皺眉問道:“這事是有點怪啊!難道他們是因為其他村民把地都賣了,知道咱們已經花了不少投資,不可能再另選它址,所以組成了利益聯盟,準備哄抬價格?”
李輝平搖了搖頭:“按理說,這種可能性不大!因為碭村的這些外姓人,平時根本沒那么團結!何況大家都是種地的,誰會吃飽了撐的,敢跟規模這么大的礦區對著干?
這幾年安壤這邊因為采礦點的事,可沒少死人!我說句難聽的,在普通老百姓眼里,你們這群人都是殺人犯,躲都來不及,誰會往上沖啊!以我對碭村的了解,這件事肯定有人組織,不過肯定不是本村的村民,八成是奔著你們來的!”
“錦源礦區是合法企業,也不是采黑區,別人要這塊地,它沒意義啊!”
楊驍掏出了煙盒:“沒問出什么情況?”
李輝平接過楊驍遞去的煙,撇嘴道:“我打了幾個電話,那些人對我都挺抗拒的,不過有一個外姓人跟我是發小,我們倆從上小學就在一個班,這些年我沒少照顧他,等一會他來了,看看怎么說吧!”
幾人在房間里聊了差不多有十分鐘,李輝平的那名發小就到了他家。
此人剃著一個光頭,皮膚黝黑,臉上那副鏡片特別厚的眼鏡,將雙眼放大到了一種滑稽的程度,雖然兩人是同學,但他這個發小因為常年勞作,看起來至少比他老了十歲。
“瞎貓,你怎么才來呢?”
李輝平見發小進門,指著老賊和楊驍說道:“給你介紹一下,這兩位分別是礦區的副總烏澤志,還有老總的秘書楊驍!”
“啊?”
瞎貓聽聞兩人是礦區的人,微微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緊張的說道:“平哥,我就是一個掄鋤頭種地的,你給我叫到這來干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