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驍跟黃挺搭上關系之后,就恢復了正常的生活節奏。
自打劉小跳他們加入之后,水站的人員就變得充裕起來。
按理說,他作為老板,即便不去送水,別人也說不出什么,不過他們畢竟正處于起步階段,而且外面還有王吉貴競爭,他必須身先士卒,才能讓這個剛剛成立不久的團隊,保持足夠的凝聚力。
當天早上,楊驍吃過早餐后,便蹬著三輪車離開水站,開始跑固定客戶的急單。
這一類的客戶,一般都是餐館和奶茶店什么的,在營業時間前就得把水送到,所以需要起得比其他人都早,而年齡最大的楊驍和魏澤虎,便主動把這個活給攬了下來。
楊驍這邊前腳剛走,劉嘯便開著胥智晨配給他的寶馬五系,趕到水站對面,停在路邊的空車位上觀察起來。
副駕駛的小初常年泡在網吧通宵,生物鐘已經固定了,一到早上就哈欠連天:“嘯哥,你把我帶到這來,是要干什么?”
劉嘯吩咐道:“對面這個院子,就是吉源的水站!你記住這個位置,一會找幾個靠譜的人,過來把這里出來的送水工給我盯住,把他們每天送水的路線,全都記錄下來!”
小初若有所思的問道:“你是想裝成王吉貴的人,下手收拾楊驍他們?”
“思路沒錯,但事情不能這么干。”
劉嘯搖了搖頭:“王吉貴那邊靠狠勁搶市場,吉源水站的楊驍卻在悶聲擴張。這兩人遲早會撞上!現在攛掇他們起沖突,倒下的只有一方,但我要的,是讓這片市場徹底空出來!”
“道理我懂,但真要做起來,恐怕是老虎吞天,無從下手吧?”
小初皺眉說道:“目前王吉貴并沒有跟任何水站合作,而且注意力也不在楊驍身上,除非咱們裝成其中一伙人,去找另外一伙的麻煩,否則我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讓他們雙方翻臉!”
“你說的這些,我都考慮過,但你別忘了,王吉貴最開始就是跟楊驍起的沖突!他手下的明輝,更是被楊驍當眾收拾了一頓!按理說,雙方鬧到這一步,應該是血仇才對!可王吉貴非但沒有報復,反而轉過頭去對付其他水站,說明雙方肯定接觸過了。”
劉嘯思路清晰的說道:“目前為止,我沒辦法判斷他們雙方究竟是達成了和解,還是出現了其他問題,所以你說的辦法絕對不能用!萬一他們之間真有什么人調停,咱們現在出手,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小初琢磨了一下,有些犯愁的說道:“如果他們真的和解了,那咱們這時候參與進去,還能有效果嗎?”
“楊驍的背景我了解過,他不是本地人,跟孟克斌也只是獄友關系,應該剛出獄不久,估計來到這邊,就是為了投奔孟克斌的。”
劉嘯看著打開院門的水站,還有院里往車上裝水的劉小跳等人,目光深邃的說道:“現在搶生意的兩個人,都是在監獄里走出來的,而且以前也沒有交集!那你說,兩條剛出籠的惡犬,憑什么會容許別人搶自己手里的肉呢?”
小初眨了眨眼睛:“所以我的思路也沒錯啊,正因為他們雙方有仇,所以咱們才更應該把事情給挑起來不是么!”
“事情得挑,但你的想法太簡單了!”
劉嘯沒有跟小初過多解釋,見對面已經有三輪車出了院子,擺手道:“王吉貴那邊我來處理,你抓緊打電話,把這邊的人給我盯緊!”
……
劉嘯帶著小初,在吉源水站安排好盯梢的任務以后,便獨自一人駕駛著車輛,趕到了市內的一家典當行。
那個年代的當鋪,很像是如今的小額貸公司,主要業務就是抵押放貸。
劉嘯把車停在門口,進門的時候,店里的老板正坐在靠窗的茶臺邊喝茶,看見他進門,咧嘴一笑:“呦,這不是阿嘯么,你今天怎么有功夫來我這了呢?”
“圖哥,我來找你,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劉嘯咧嘴一笑,掏出兜里剛買的中華,上前給老板遞過去了一支:“我想在你這倒點錢!”
圖哥得知劉嘯的來意,開門見山的說道:“阿嘯,做我們這行有個規矩,哪怕是親兄弟,也得明算賬!我這做的不是拆借,而是抵押,這你應該是清楚的吧?”
劉嘯聽到圖哥的回答,做了一個深呼吸:“圖哥,咱們倆從小就住在一個村,而且彼此間還有親戚,你不會連我都信不過吧?我來找你,真的是有急用,你看能不能為我破個例?”
劉嘯面前的圖哥,跟他是同村的老鄉,也是村里混得最好的一個,不僅腰纏萬貫,而且在市里的關系也很硬,跟那些大老板和社會大哥們交往甚密,遠非劉嘯這種不上不下的小混混所能比擬。
“你這話說得可夠逗的!能來我這地方借錢的人,有誰不是急用?做我這行,最怕的就是有親戚朋友來借錢!如果事情成了還好,萬一對方還不上,要錢的時候反倒會傷了和氣!再說了,能來我這地方借錢的人,有幾個不是急用錢的!”
圖哥壓根沒接劉嘯的話茬,目光向窗外一瞥,看見劉嘯開來的車,端起茶杯說道:“看樣子,你最近應該混得不錯啊,連寶馬都開上了,還能缺錢?”
“圖哥,你別拿我尋開心了,我混成什么樣,你還不清楚么?”
劉嘯聽到圖哥的一番話,在對面賠笑道:“我是從小被你看著長大的,我的人品你還不相信嗎?”
“干這行之前,我看誰都想好人,但干上這行以后,我早就不相信人性了!”
圖哥靠在沙發上,體態慵懶的說道:“別說你了,就連我親老叔,去年在我這借走一筆錢,現在都開始耍起無賴了!你覺得咱們倆的關系,好到那種程度了嗎?在我這,最不值錢的東西,就是面子!”
劉嘯見圖哥這邊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沉默數秒后,做了個深呼吸:“圖哥,門口那輛車,真不是我的!但我可以把它押給你,只要你讓我把車牌摘走就可以了,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