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驍的催促下,魏澤虎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順著繩梯爬了上去。
向對面的山崖望去,對方除了一具死透的尸體,其余人都已經消失了蹤跡,他也顧不得看身邊的人是誰,反手跟另外一個人,把楊驍拉了上來。
楊驍爬上懸崖,看了一眼拉住自己手臂的大森,又看了看單膝跪在他身邊,端著微沖指向對面的蘇青禾,瞳孔微縮。
半年不見,蘇青禾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此刻的她,剃著露出頭皮的寸頭,臉上還有著幾道猙獰的刀疤,身形壯了不少,已經絲毫看不到當初嬌柔美顏的影子。
見蘇青禾是這副打扮,楊驍再一想到自己前段時間被束遠和趙國越聯手做局,在停車場遇襲那晚,出手幫助自己的那道身影,眼中閃過了一抹震驚:“我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你會回來!”
“人生無常,我也沒想到自己會是今天這副模樣!”
蘇青禾沒有跟楊驍過多交流,向著麥克風說道:“人救到了,后面再上點壓力,答案是給他們留一道缺口,咱們人手不足,一旦把戲演過了,被他們察覺出虛張聲勢,這些人的反撲,咱們未必擋得住!”
楊驍看著山谷對面的黑暗,沉聲對蘇青禾說道:“給我把微沖,我……”
“打不過!”
蘇青禾搖頭道:“我們只來了五個人,三把微沖,槍聲聽起來熱鬧,但實際上只有兩個人,在偷襲它們的車隊,這伙人手中有兩把步槍,其中一把在守車隊!如果不是威脅到了他們的命門,這些人不會撤退的!你現在就得跟我走,否則等他們反應過來,所有人都走不掉!”
楊驍是個懂得審時度勢的人,知道自己能夠逃出生天,全靠蘇青禾的及時出現,既然對方認為這件事風險巨大,他自然不可能拉著這群人陪自己玩命,于是果斷起身:“走!”
“小燈,撤!”
蘇青禾對著麥克風扔下一句話,然后便帶著楊驍和魏澤虎,迅速向后面撤離。
當晚的這場槍戰,可謂慘烈至極。
到場的六股勢力當中,除了最后出現的蘇青禾一伙沒受影響,包文友、于歡、張進威三人的團伙幾乎全軍覆沒,就連岳磊那邊也留下了幾具尸體。
至于楊驍這邊,骨干成員多人中槍,汪源更是廢掉了一只手,另外八個高價雇來的好手,只活下來了三個,還有一個重傷員,眼看著是很難堅持到離開無人區了。
月光照耀的戈壁灘上,楊驍在對講機內,指揮下面的人進行統計和救治傷員后,看向了身邊的蘇青禾:“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這半年時間,我一直在尋找張進威的下落,今天前查到了他身邊一名叫做花豹的人!這人是個殺手,雖然聽起來很怪,但他吃的就是殺人這碗飯!我順著花豹這條線一直往下查,沒有查到張進威,但查到了聶帥,所以跟他一起回了敦煌。”
蘇青禾拎著微沖,眼神冰冷得好似游隼:“我知道聶帥在張進威團伙中,一直沒什么地位,擔心在他口中挖不到想要的消息,所以才沒有露面,一直忍耐到了今天,可惜還是讓張進威給跑了!這個王八蛋,根據我調查到的資料,他身邊不該有剛剛那種素質的人!”
“他們不是張進威的人,是我的仇家,主子叫做岳磊,沈城華岳集團的掌門人,在當地算是觸頂的大人物!”
楊驍補充道:“張進威沒資格跟他談合作,估計是為了借助他的力量復仇,所以甘心淪為了他的馬前卒!”
大森在一邊嘀咕道:“沈城的人,能在這邊弄到步槍,這人也太邪乎了!”
楊驍對于今夜的變故,同樣心有余悸,但并未糾結此事,而是對蘇青禾問道:“所以你早就回到敦煌,而且暗中救過我一次,卻沒有公開露面,是因為不信任我?”
“是。”
蘇青禾并未遮掩,大大方方的承認了下來:“對于女人的歧視,我見得太多了,尤其是你們這些混子,要么就壞到骨子里,要么就是大男子主義!我的仇恨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希望任何人染指!如果跟你合作,會給我的復仇增加許多阻礙!”
楊驍憑借月光,看見蘇青禾手上的舊傷疤和老繭,皺眉道:“你的變化,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消失的這段時間,你一直在為復仇做準備?”
蘇青禾并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開話題說道:“來的路上,我順手抓到了包文友,這個人要怎么解決,應該由你說的算!”
“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回頭再說吧!”
楊驍是個聰明人,見蘇青禾似乎在有意避開自己的過往,便沒再追問:“我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張進威竟然能跟岳磊有聯系!今天晚上,多虧了你,否則我搞不好要栽一個大跟頭!”
蘇青禾依舊是冷冰冰的撲克臉:“我愿意幫你,不是因為我們有共同的仇人,而是因為你我是朋友!”
楊驍有些尷尬,似乎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朵朵她……”
蘇青禾似是猜到了楊驍接下來要說的話:“我知道,你把她安排得很好!我們沒有緣分,不需要見面。”
雙方隨即沉默下去,很快便走到了停車的位置。
蘇青禾看著停在路上的車輛,開口道:“大家一起走吧,以免路上再遇到什么變故,這里的尸體和車輛,我會派人來處理!”
“可以!”
楊驍知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點頭同意,見小燈也在不遠處的亂石叢中出現,繼續說道:“你身邊還有兩個人沒回來,是狗娃和小寬嗎?”
“狗娃五個月前死了,來的是小寬和另外一人。”
蘇青禾提起狗娃,微微抿了一下嘴唇:“我身邊能辦事的人不少,但今晚這個場合,能讓我信得過的,只有他們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