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院內,韓娟聽到吳善兵的一番話,眉宇間閃過了淡淡愁緒,但是又覺得吳善兵說的沒什么毛病,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把話咽了回去:“我們這院子只有這一個房間能住人,你們晚上如果要住在這里,恐怕沒有地方,所以……”
“沒事,我們對生活品質沒什么太高的要求,而且跟你們娘倆住在一起也不方便,之前進院子的時候,我看見院里有個柴房,而且現在的天氣也不算太冷,我們住在院里就行。”
吳善兵端起飯碗說道:“吃晚飯我們就出去收拾房間,不耽誤你們娘倆休息,不過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我見你還是將電話關機,我已經派了其他兄弟去保護你的家人了,如果你們需要通話,可以用我們的手機。”
“我愛人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讓我一定要配合你們,所以你怎么說,我就怎么做。”
韓娟答應了吳善兵的要求,也覺得場面有些冷,隨便找起了話題:“聽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吧?”
“我家是長春的,但是在那邊惹了些麻煩,所以來到沈城投奔朋友,他給我找了一份糊口的營生。”
吳善兵言簡意賅的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然后便沒再多說,對身邊的青年說道:“你快點吃,然后開車去一趟鎮上,找個針織店什么的,買點被褥回來。”
在幾人聊天的過程中,李鑄誠的兒子李卓駿一直在原地左顧右盼,尤其是聽說吳善兵等人晚上要留在這里看著他們娘倆,明顯的就有些冒汗了,不過在場的人全都沒注意這個孩子。
晚飯結束后,吳善兵在周圍轉了一圈,等到了九點左右,就帶人在柴房里面收拾了起來。
“哎呀我操,什么玩意!”
一個搬木板的青年被跑出來的老鼠嚇了一跳,一腳將其踩死,無語的看向了吳善兵:“兵哥,咱們最近這段時間,該不會真就給這娘倆當保鏢了吧?雖然外面都說欠錢的是大爺,但咱們總不能真裝孫子嗎?李鑄誠欠咱們的錢不還也就算了,這怎么還得給他當馬仔,替他家人當保鏢了呢?”
“不然怎么辦?李鑄誠現在窮得底兒掉,恨不能把褲衩子都送到當鋪換成錢,所以他只有能賺錢,才能把我的錢還上,更何況這次干的活,他還答應額外給我拿一些,這樣咱們手頭都能寬裕一些。”
吳善兵長嘆了一口氣:“這次把錢放丟了,主要責任在我,我最開始只聽說李鑄誠是個大老板,想著把錢放給他不會有問題,誰知道他竟然欠了一屁股饑荒!前幾天我弟弟給我打電話,說他想在老家那邊開個飯店,但是手里的錢不太寬裕,想在我這里借一點,我這個當哥的,也不好拒絕他,但是錢不會憑空變出來,對吧?”
“兵哥,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擔心咱們把活干了,最后卻被李鑄誠這孫子給耍了。”
青年聽到吳善兵這么說,連忙解釋道:“咱們這次放給李鑄誠的錢,都是你自己出的,我沒權利做主,所以你別多想。”
“咱們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等我好了,你們就都好了,哪怕不在長春,我也能帶你們闖出一片天。”
吳善兵擺了擺手:“不說這些了,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今晚泡泡和徐涵守前半夜,小頗和我守后半夜!現在這娘倆跟外界的聯系已經斷了,而且除了李鑄誠本人,誰都不知道他們的消息,所以咱們這邊應該沒什么壓力,但還是要謹慎一點!”
“明白!”
其余三人聽到吳善兵這么說,紛紛點了點頭,很快便搭起了幾張簡易的床,負責值夜的泡泡和徐涵便一起去了院里,坐在石頭的桌椅旁邊,抽著煙聊了起來。
“有煙么,給我來一支。”
徐涵對泡泡勾了勾手,還沒等說話,就連續打了兩個噴嚏。
泡泡看著徐涵噴出來的鼻涕,開口勸道:“你感冒還沒好,要么就去屋里睡一會吧,我一個人盯著也沒什么問題。”
“算了,出來混連命都能不要,如果感個冒就躺下了,我還混雞毛啊!”
泡泡用手指擤了下鼻涕,然后隨意地擦在了鞋底上:“跟身體上的難受比起來,我現在總覺得前途上看不見光明!以前在老家的時候,兵哥混得特別好,跟在他身邊,能看見希望,現在他都跑出來了,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呢?”
“走這條路,不就是貓一天狗一天么,以后的事誰知道呢。”
泡泡眨了眨眼睛,笑呵呵的說道:“依我看,你不是看不見未來,是看不見媳婦了吧?想婷婷了?”
“操!”
徐涵被戳穿心事,尷尬的笑了笑:“是啊,如果不是這次陪兵哥跑路,我們倆原本都該訂婚了,現在長春那邊,有一群人正在查找咱們的下落,我也不敢跟她聯系,也不知道她怎么樣了!”
泡泡抽著煙說道:“不能聯系她,還不能聯系她身邊的人么?你找她的朋友問問,不就知道什么情況了么!”
“我跟她身邊的朋友都不熟,就認識一個她的同事,但是沒有電話,只有一個QQ好友。”
徐涵撇嘴道:“最近這段時間,咱們整天跟著兵哥東跑西顛,哪有時間處理這些事……”
“咣當!”
就在兩人說話的同時,前面瓦房旁邊的過道里,忽然傳出了什么東西被碰倒的聲音。
“噓!”
泡泡聽到聲音,頓時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說道:“聽到什么沒有?”
“有動靜!”
徐涵也注意到了巷子那邊的聲音,當即就把手搭在了腰間的槍柄上,給泡泡使了個眼神,跟他一起向那邊走去。
瓦房旁邊的過道里,順著墻上破洞鉆出來的李卓駿,用手將碰倒的咸菜壇子扶起來,然后踩著墻角的磚垛就要往外爬。
“別動!”
就在這時,徐涵也率先走進了巷子里,看著正在爬墻的李卓駿,無語地走上前去,把他給拎了下來:“你小子有病啊?大晚上的在這折騰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