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場景,吳邪并非第一次見到。
在七星魯王宮、西沙海底墓,在之前的某些危急關頭,小哥似乎總能在常人無法感知的方面,察覺到一些東西。
吳邪悄悄挪動腳步,湊到已經站起身的小哥身邊。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問道:
“小哥,你是不是又感應到赫連了?”
張起靈轉過頭,淡然的眸子透過雪鏡看了吳邪一眼。
他什么也沒說,重新將目光投向前方的雪原,恢復了萬年不變的沉默。
沒有得到回答,吳邪也并不意外。
悶油瓶要是哪天突然變得侃侃而談而不正常了。
不知道為什么,吳邪心中有預感,赫連絕對在雪山之中。
休整完畢,在陳皮阿四的率領下,隊伍再次啟程。
他們向著最后一段,也是最危險的一段路程進發。
接下來的整整一天,他們都是在與極度惡劣的環境搏斗。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體力在嚴寒和缺氧中飛速流逝。
等他們終于按照線索和陳皮阿四的指引,找到那個被冰雪半掩的墓穴入口時,所有人都已經狼狽不堪,身體幾乎到了極限。
氣溫太低了,遠遠超過了普通人類肉身能夠長時間承受的極限。
即使穿著最頂級的防寒裝備,那種無孔不入的寒意也仿佛能凍結血液和思維。
每個人的動作都變得僵硬遲緩,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凍傷的青紫色。
“就……就是這里了?”
潘子喘著粗氣,聲音變調,指著那個黑黢黢的洞口。
陳四爺點了點頭。
吳邪打心底佩服他,這么一大把年紀,竟然還能爬上雪山來。
找到目標入口的激動暫時壓過了他們身體的極度不適。
眾人勉強打起精神,互相協助,清理開洞口堆積的冰雪和冰棱,依次鉆了進去。
進入洞口的瞬間,雖然溫度并沒有立刻回升多少,但至少隔絕了那要命的風雪和部分嚴寒,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有種重回人間的錯覺。
借著手電筒的光柱,他們看清了所處的位置。
一個寬闊的甬道,引人注目的是甬道兩邊墻壁上色彩鮮艷的壁畫。
壁畫覆蓋了整個墻面。
從腳邊一直延伸到目光所能及的黑暗深處。
人物形象高大,場面恢宏。
使用的顏料在手電筒的燈光下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澤,歷經了不知多少歲月。
吳邪一看到這些壁畫,就忍不住被深深吸引。
他對于這些古老的壁畫有著天然的好奇,這種壁畫往往蘊含著豐富的歷史信息。
他湊近一面墻壁,仔細地觀察著上面的內容。
壁畫描繪的似乎是某種盛大的祭祀或朝拜場景。
無數穿著奇特服裝的人匍匐在地,朝著一個方向磕頭。
那個方向的核心,隱約是一個散發著光芒的存在。
“能看懂嗎,小三爺?”
一個聲音在吳邪身邊響起。
吳邪轉頭,發現是陳四爺身邊跟著的一個人。
這人一路上話不多,看起來貌不驚人,但眼神很亮,透著一種精明。
吳邪記得別人叫他華和尚。
華和尚也看著壁畫,眼中閃爍著光芒。
他指著壁畫邊緣一些扭曲的類似文字的符號說道:
“這些是女真文字的一種變體。”
“結合這里的建筑風格和壁畫內容來看,這個墓,應該就是東夏國皇帝的陵寢。”
“東夏皇帝?”
吳邪心中一動,追問道:“那你能看出這壁畫上畫的具體是什么內容嗎?”
華和尚神秘地笑了笑,語氣自信:
“當然可以。”
他指著壁畫核心那個發光的存在,以及下方那個眾人之首跪拜的人物。
“這畫上畫的內容很簡單,就是東夏的皇帝,在向蛇神祈求長生之術的場景。”
他頓了頓,環顧了一下這巨大的墓道,聲音帶著一絲感慨:
“而且,根據我的研究,這座東夏皇帝的陵墓,其本身,其實也是那位皇帝傾盡舉國之力,為蛇神鑄造的一座巨大祠廟。”
“他不僅僅是想自已長生,更想通過這種方式,取悅神明,獲得永恒的庇護。”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為了修建這座墓,據說征發了數十萬人,死在雪山之中的人數不勝數。”
“這些死去的人,其實在某種意義上,就算是東夏皇帝獻給蛇神大人的祭品。”
吳邪聽得背后發涼,忍不住高看了眼前的華和尚一眼。
陳四爺身邊果然是臥虎藏龍,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人,竟然還有這樣的本事,能夠從這些古老的壁畫和文字中,解讀出秘密。
華和尚的話無疑證實了他之前的猜測。
七星魯王宮、西沙海底墓、長白山東夏皇陵、蛇神崇拜,這四者緊密相連。
“長生之術?”
胖子的聲音插了進來。
他湊過來,臉上寫滿了“你別逗我”的表情。
“不是胖爺我打擊你,這世界上怎么可能真有長生不老這種好事兒?”
“那都是古代皇帝老兒吃飽了撐的瞎琢磨,騙鬼呢!”
一直沉默著的陳皮阿四,此時卻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在空曠的墓道里帶著回音:
“那可未必。”
“神什么做不到?”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吳邪心中一震。
他猛地看向陳皮阿四,陳四爺的臉上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
難道陳皮阿四也知道蛇神?
甚至他可能知道赫連的存在?
吳邪突然覺得,九門老一輩的人,所知曉的內情,恐怕遠比他知道的要多得多。
墓里的陰寒依舊刺骨,眾人緊繃的神經因為找到了入口和得到初步的信息而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們在入口附近的墓道里歇了一會兒,吃了些高能量的食物補充體力,處理了一下輕微的凍傷。
休整完畢后,隊伍繼續出發,沿著寬闊的墓道,小心翼翼地向深處探索。
墓道兩旁依舊是無盡的壁畫,講述著東夏國與蛇神相關的種種傳說,仿佛一條通往神話時代的長廊。
吳邪一邊走,一邊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和壁畫。
走了一段路后,他下意識地想看看前面的情況,目光習慣性地去尋找隊伍最前方的悶油瓶。
這一看之下,吳邪的心猛地一沉。
悶油瓶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