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也不是客氣的人。
他看了吳五爺一眼,自顧自地走到旁邊小一號的竹椅上,坐了下來。
椅子對他現在的高度來說剛好,雙腳能自然著地。
吳五爺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懷中的小黃狗又開始往臂彎里懷里鉆,發出低低的嗚咽。
“嘖,這小東西。”
吳五爺低頭拍了拍狗腦袋,然后抬眸,視線重新落回赫連臉上。
他仔細端詳著赫連的臉。
半晌,他才悠悠開口:“你小子長得,倒有幾分像我一位故人。”
故人?
什么人?
赫連順著他的話問道:“是什么故人?”
吳五爺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飄向遠處梧桐樹梢漏下的細碎陽光。
“是位……連名字都不能輕易提及的貴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赫連,嘴角又勾起玩味的弧度。
“不過嘛,你小子能長得像他幾分,也是你的福氣。偷著樂吧!”
赫連無語。
現在他知道吳五爺口中的“故人”指的是誰了。
看著吳五爺那副“你小子占了大便宜”的表情,他嘴角不著痕跡地抽了抽。
吳五爺的直覺還挺敏銳的!
吳五爺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躺椅里,懷里的小黃狗在他的撫摸下漸漸放松下來。
“行了,不說那些有的沒的。”
吳五爺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懶散。
“你師父把你送過來,是讓我教你功夫的。”
“說說吧,你想學什么?”
他問得直接。
眼中帶著好奇,想看看這孩子會如何回答。
赫連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說道:“現在暫時不學。”
他什么都會,他來當吳五爺的老師還還差不多。
為什么是暫時?
因為他不能堵死了齊羽的路。
他不學,以后齊羽是要學的。
“哦?”
吳五爺挑了挑眉,竟然對這個答案一點兒也不意外。
“為什么暫時不學?”
哪有被送來學藝,卻開口就說暫時不學的?
“你會的,我都會,你不會的,我也會。”
“當然,只是暫時會。”
赫連簡潔地回答。
【吳五爺神秘值+1000000】
吳五爺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震得懷里的小狗又抖了抖。
“有意思!”
“真有意思!”
現在會,以后不會?
是這個意思吧?
吳五爺止住笑,搖了搖頭,并沒有生氣。
“行,你有個性!”
“你既然說暫時不需要,那就不學。”
他什么都不多問,也不強求。
有時候,知道得多了,反而不痛快。
“功夫不學,那干坐著也無聊。”
吳五爺從躺椅上站起身,順手將懷里的小黃狗放到地上。
小狗立刻繞著赫連的椅子腿轉了兩圈,嗅了嗅,渾身毛立即炸起來,飛快地跑回吳五爺腳邊。
“走,帶你去看點好玩兒的。”
他朝著赫連招招手,轉身朝后院那個用竹籬圍起來的區域走去。
“剛生了一窩小狗崽,奶乎乎的,可愛得緊。”
吳五爺邊走邊說,臉上帶著得意,語氣里盡是炫耀。
“昨天你師父來,念叨著說要給你弄一只回去養,改改你那悶葫蘆的性子。”
“正好,你去挑挑看,有沒有合眼緣的。”
赫連跟在他身后。
走近了,能聞到狗圈里特有的動物皮毛氣息。
狗圈里面非常干凈,鋪著厚厚的干草。
陽光正好灑在狗圈中央的干草堆上。
一窩大概五六只毛茸茸的小狗崽,正擠在一起,曬著太陽,睡得正香。
它們看起來出生沒多久,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偶爾在睡夢中蹬蹬小短腿,發出細微的哼唧聲,模樣憨態可掬。
赫連死死地咬住牙齒,臉頰有些泛紅。
“好可愛!”
“好可愛的狗!”
他在大腦里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
似乎是感覺到了有人靠近,睡得香甜的小狗崽幾乎同時動了動耳朵。
然后,它們一下子睜開了眼。
“嗚!”
“汪!嗚嗚……”
聞到赫連身上的氣味,剛剛還擠在一起取暖的小狗崽,頓時連滾帶爬地四散開來。
有的鉆進了狗屋,有的試圖往干草堆深處拱。
還有兩只跌跌撞撞地朝著遠離赫連的角落挪動。
眨眼的功夫,原本擠滿小狗崽的草堆中央,就只剩下了一只。
那只小狗崽似乎反應慢了半拍,或者天生就有些遲鈍。
它茫然地抬著頭,用小鼻子在空中努力嗅了嗅,黑豆似的小眼睛眨巴著。
它看著不遠處的赫連,又看看空蕩蕩的身邊,似乎不明白其它小狗為什么突然跑了。
它嘗試著站起來,四條小短腿卻軟綿綿的不聽使喚。
它在原地打了個轉,又趴了回去,發出困惑的“嗚嗚”聲。
“太好了!”
“有不嫌棄我的小狗!”
赫連非常感動,在腦海中對系統說道。
【……這種是智障小狗吧?】
【……就是那種沒腦子的小狗】
赫連:“……”
誰智障?
竟然敢這么說他的天選小狗!
吳五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微微一愣,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指著那只落單的懵懂小狗崽:“看來你是沒得選了!”
他邊說邊走進狗圈,動作輕巧地繞過那些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小狗。
他伸出手,將那個還在原地茫然打轉的雪白小狗崽,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
小狗崽被他托在掌心,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吐了吐粉嫩的小舌頭,四只小爪子在空中無意識地劃動著,像在空氣里游泳。
吳五爺舉著這只小狗崽,遞到赫連面前。
他從小狗崽的背后探出頭來,笑瞇瞇地問:
“怎么樣?就剩這一只了,傻乎乎的,反應還慢,比較適合你。要不要這只?”
赫連:“……”
啥叫傻乎乎的,比較適合他啊?
他不允許這么說他的小狗。
陽光落在小狗崽雪白柔軟的絨毛上,暈開一圈淡淡的光暈。
小狗崽似乎也感受到了赫連的注視,停止了徒勞的劃動,濕漉漉的黑鼻子對著他,輕輕嗅了嗅。
然后,它伸出小舌頭,試探性地舔了舔赫連伸出來的手指。
赫連:“!”
他立即將小狗抱到了自己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