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小車的后備箱被打開,里面東西不多。
只有三箱壓縮餅干,一箱罐頭,十壺水,一些工具,醫藥箱,還有那卷救了命的尼龍繩。
“這么多人,食物省著吃能撐四天,水最多兩天?!?/p>
張日山報告。
張啟山陷入了沉默。
兩天?
在巴丹吉林沙漠的深處,沒有車,兩天能走多遠?
海子大多都是咸水,很難找到淡水海子。
沒有水,他們能撐多久?
而且他們要找的不是沙漠的出口,而是古潼京。
就算是要離開沙漠,車也載不動這么多人。
兩條都是死路。
張啟山眉頭緊鎖。
他想到了之前的那一幕,他忍不住看向齊羽。
小孩兒正坐在沙丘上,小白狗蜷縮在他腳邊。
【張啟山神秘值+100000】
齊鐵嘴和吳五爺坐在赫連旁邊。
齊鐵嘴正在小聲抱怨損失的家當。
他的一些風水器物放在皮卡上了。
現在皮卡被沙漠吞噬,那些東西全都沒了。
吳五爺默默檢查著自已的背包,確保他的東西還在,松了一口氣。
齊鐵嘴嘆了一口氣,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邊的齊羽身上。
他早就該知道了不是嗎?
【齊鐵嘴神秘值+100000】
離天亮至少還有兩個小時。
但沒人能再睡著了。
剛剛才經歷了死亡的恐懼,每個人的神經還處于高度敏感狀態。
一點風聲都會讓人心跳加速。
張啟山決定讓所有人先暫時休息到天亮,但必須安排人守夜。
不放心別人,他和張日山值第一班。
“你們休息。”
他看了看還睜著眼睛的齊羽、齊鐵嘴和吳五爺,說道:“天亮后要加快腳步趕路,會很累?!?/p>
齊鐵嘴點了點頭。
赫連閉上眼睛,打算小憩片刻。
齊鐵嘴和吳五爺也靠在車輪上,準備打個盹。
小白狗挪了挪位置,把頭枕在赫連腳上,再次充當起暖腳的角色。
沙漠的夜風起來了。
風吹過沙丘,揚起細微的沙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張啟山和張日山坐著,面朝著不同的方向,目光掃視著黑暗中的每一個方向。
月光依然明亮,但照不進沙丘的陰影深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赫連睡不著了。
他閉著眼,但意識清醒。
他聽著耳邊的風聲,突然感覺到腳上的小白狗動了動。
小白抬起頭,耳朵豎起,喉嚨里發出極低的嗚咽。
赫連睜開眼,順著小白的視線看去。
什么也沒有。
只有沙地和濃黑的陰影。
但小白的反應越來越焦躁。
它站起來,背毛豎起,對著那片黑暗發出壓抑的吠叫。
“怎么了?”
齊鐵嘴被驚醒,迷迷糊糊地問。
“狗不對勁。”
吳五爺也醒了,眼神警惕。
張啟山和張日山也注意到了異常。
兩人同時站起來,手電筒的光束掃向那片陰影。
光柱中,只有漆黑一片的沙地。
“也許有蝎子或蛇……”
齊鐵嘴猜測。
但話音剛落,陰影處的地面,動了。
像是有什么東西從沙下鉆了出來。
一開始只是一根細長的深褐色條狀物。
像枯枝一樣。
但它在月光下緩慢扭動。
證明它是活的。
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越來越多,從沙下伸出,在空氣中探索般地擺動著蛇一般的身軀。
它們表面粗糙,像植物的藤蔓,但沙漠里怎么會有藤蔓?
而且植物怎么會像是活物一樣扭動?
“那是什么鬼東西?”
有人的聲音發抖。
藤蔓被光線和聲音吸引,開始向他們的方向延伸。
移動速度不快,像有意識地在探測。
張啟山拔出槍:“后退,所有人慢慢后退,不要突然跑動?!?/p>
眾人開始緩緩移動,向遠離藤蔓的方向后退。
赫連也站起身,抱起還在低吼的小白狗,跟隨隊伍后退。
但藤蔓的速度突然加快了。
它們像接到命令的蛇群,猛地從沙中彈射而出,直撲人群!
最前面的兩根藤蔓卷向離得最近的人,那人驚叫著揮刀砍去,刀刃砍在藤蔓上,竟然只留下淺淺的白痕。
“開槍!”
張啟山下令。
槍聲撕裂夜空。
子彈打在藤蔓上。
好消息是子彈確實能打斷它們,但斷掉的藤蔓落在地上,竟然像蜥蜴的尾巴一樣繼續扭動。
而沙下又有新的藤蔓不斷涌出,仿佛無窮無盡。
混亂中,赫連感到腳下一緊。
一根藤蔓不知何時繞到了他身后,纏住了他的腰,猛地一拉。
“汪汪!”
赫連懷里的小白拼命地用牙齒撕咬著藤蔓。
“小羽!”
齊鐵嘴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他想沖過去,但更多的藤蔓擋在面前。
吳五爺揮刀砍斷兩根,但立刻又有三根纏上來。
赫連沒有掙扎。
因為纏在他腰上的藤蔓并沒有傷害他的意思,反而像是想要將他帶走。
齊鐵嘴拼命地想要掙脫腳上的藤蔓,但那東西的力道大得驚人,而且越纏越緊。
他拔出隨身的小刀,狠刺藤蔓,刀刃勉強刺入,流出暗綠色的黏稠液體。
但藤蔓不但沒松開,反而像被激怒一樣,又伸出兩根纏住了他的手臂。
“堅持??!”
張啟山一邊射擊一邊向齊鐵嘴靠近。
藤蔓似乎有戰斗意識,專門分出了一批來阻攔在張啟山的面前。
就在所有人被藤蔓纏住的時候。
一根比其他藤蔓都粗壯的主藤從沙下完全升起。
它不像其他藤蔓那樣攻擊眾人,而是“看”向了赫連。
雖然它沒有眼睛,但那緩緩轉動的尖端,確實像是在瞄準。
猛然間,它像出擊的巨蟒,飛速射向赫連。
赫連腰間一緊,主藤取代那根細藤纏上了他的腰。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整個人提起,離地沖天而起。
“不!”
齊鐵嘴的尖叫幾乎破音。
赫連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地面在下方迅速遠離。
張啟山等人變成小小的影子。
槍口的火光像遙遠的螢火。
藤蔓將他高高舉到空中,離地至少有十米,還在繼續升高。
赫連并不緊張。
他想看看這九頭蛇柏到底想要做什么。
是的,從藤蔓纏上赫連的時候,赫連就認出了這株植物。
正是九頭蛇柏。
赫連迅速升高,他能看到月光下整片沙地的全景。
沙丘連綿,在月光下如同凝固的波濤。
風在耳邊呼嘯。
赫連已經看不到張啟山他們的身形了。
他至少升高了有一百米。
風從沙丘上掠過,一座古城的輪廓在赫連的眼中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