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潮并未完全退去。
赫連的目光掃過藏在樹葉、枯枝、灌叢之中的蛇潮。
瞬間，安靜的蛇潮仿佛接收到了無形的指令。
林中再次響起了細微的“沙沙”聲。
蛇潮有序地向著林地更深處散去。
眨眼間，密密麻麻的蛇潮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諸侯王一號神秘值+100000】
【諸侯王二號神秘值+100000】
【諸侯王三號神秘值+100000】
【諸侯王……】
諸侯王和士兵們頭皮發(fā)麻。
蛇數(shù)量之多，簡直像是在地面上鋪上了一層活著的地毯。
想到蛇神大人神鬼莫測的手段，他們心中對蛇神大人的敬畏達到了無以復(fù)加的地步。
周穆王將諸侯王們的反應(yīng)盡收眼底，心中因蛇神大人存在而帶來底氣更足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復(fù)雜的心緒，臉上重新恢復(fù)了屬于天子的冷峻與威嚴(yán)。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幾位諸侯王，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
“傳朕命令！”
“徐國叛賊，負隅頑抗，勾結(jié)夷狄，罪無可赦！”
“凡徐國殘余兵將，及參與叛亂的九夷部族，給朕全力清剿！”
“全部捉拿，押解回營！”
“若有膽敢反抗者——”
他頓了頓，語氣冰寒刺骨，一字一句道：
“殺、無、赦！”
“臣等領(lǐng)命！”
幾位諸侯王心神一凜，齊聲應(yīng)諾，聲音在寂靜的林地中回蕩。
有蛇神大人坐鎮(zhèn)，這場清剿，將無人能夠阻擋。
此時，另一邊。
一個男孩兒赤腳在森林之中拼命奔跑。
他的身影極快，即便是摔了跟頭，也一骨碌爬起來繼續(xù)跑。
不要命地跑著。
他知道，一旦停下來，他就會死。
他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身穿黃金戰(zhàn)甲的身影。
強烈的恨意從他的眼中迸發(fā)。
他一定要殺了那個男人！
一定！
……
深夜。
周軍大營中央被特意清理出來一片空地。
空地的四周點燃了沖天的篝火。
火光照亮了臨時搭建起的一座高臺。
高臺以黃土壘砌，雖簡陋，卻透著一股溝通天地的原始威嚴(yán)。
高臺之上，矗立著象征社稷的青銅大鼎。
此時，青銅大鼎中堆滿了密密麻麻的人頭。
人頭在青銅大鼎中堆積成了一座小山。
那些都是徐國核心將領(lǐng)、貴族以及部分九夷族人的頭顱。
他們表情凝固在死亡的瞬間。
驚恐、憤怒、不甘……
他們的頭被石灰粗略處理過。
在跳躍的火光下，人頭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但周穆王和周軍顯然習(xí)以為常。
而赫連只能看到堆積如山的馬賽克。
因此，他的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誰能對著一堆馬賽克露出其他表情？
濃烈的血腥氣隨著夜風(fēng)彌漫開來。
周穆王換了一身銀色戰(zhàn)甲，面容嚴(yán)肅，緊抿嘴唇，下頜線條冷硬。
他手持玉圭，立于高臺青銅大鼎的前方，下面是神情肅穆的諸侯與士兵們。
而赫連，就坐在比青銅大鼎更高一階的椅子上，被迫接受周穆王的獻祭。
正面一堆血淋淋的人頭，赫連這下終于知道為什么系統(tǒng)開發(fā)出了馬賽克功能。
就算是他心理再強大，直接跟無數(shù)的人頭山面對面，他也遭不住啊！
是個人都遭不住啊！
大營中沒有歡呼，沒有慶賀。
低沉悲壯的樂聲在夜空中回蕩。
塤發(fā)出幽怨的樂聲，編鐘敲擊出緩慢沉重的節(jié)奏。
巨大的皮鼓每一聲悶響，都如同敲擊在人的心口之上。
夜風(fēng)呼嘯著掠過曠野，卷起地上的灰燼和未干的血腥氣。
篝火被吹得明滅不定。
氣氛更添詭譎。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周穆王的聲音在樂聲的間隙中響起。
他聲音洪亮，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殺伐之氣。
聲音穿透夜風(fēng)，傳遍四野。
赫連感嘆，生活在沒有手機傳訊的時代，人人都擁有一把好嗓子！
周穆王的嗓子成天大吼大叫也沒有劈叉，可見其強悍！
“逆賊贏延，不敬天命，不修仁德，勾結(jié)夷狄，犯上作亂！”
“今，王師代天行罰，已誅元惡，梟其首級，獻于蛇神！”
“凡附逆之魂，皆為祭品，以儆效尤，以安天下！”
說完，周穆王朝著赫連深深拜下。
臺下的諸侯與士兵也隨之齊刷刷躬身。
篝火猛地躥高，發(fā)出噼啪的爆響。
赫連：“……”
這都陰成啥樣了？
他簡直是不忍直視。
赫連繼續(xù)在心里敲木魚。
煎熬中，壓抑的儀式終于結(jié)束。
樂聲漸歇。
赫連立即回到了自已的營帳內(nèi)。
在戰(zhàn)場上待得太久，他感覺自已身上都被浸透了血腥味。
“想洗澡……”
赫連雙眼無神。
【一次性浴室，應(yīng)有盡有，僅需3000神秘值即可體驗哦！】
赫連：“……這都行？”
他毫不猶豫：“我要體驗！有個搓澡大爺就更好了！”
讓大爺把他身上的皮搓掉一層也沒關(guān)系。
他感覺他的皮也臟了。
【……要加錢哦~】
中軍大帳內(nèi)。
燭燈通明。
黑暗被驅(qū)散。
周穆王已換下戰(zhàn)甲，穿著一身常服，坐于主位之上。
他臉上的疲憊難以掩飾，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幾乎所有人都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燃燒的野心。
下方分坐著幾位諸侯以及領(lǐng)兵將領(lǐng)、大臣。
“徐國雖破，然善后之事，諸位有何見解？”
穆王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的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
大臣率先開口，為王解憂：“大王，徐文王嬴延及其嫡系子嗣皆已伏誅，徐國宗廟已毀。”
“然，徐地廣袤，民風(fēng)彪悍，易生反復(fù)。”
“臣以為，當(dāng)存其祀，立旁系子弟為君，以藩屏周。”
這是自周朝建立以來就開始實施的解決叛亂方國之法，由歷任先王奠定，不會變動。
周穆王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太保之言，正合朕意。”
“從其遠支宗親中，擇一恭順者，立為徐君，繼其宗廟，兵權(quán)、賦稅，需由王官直轄，國政亦需報于鎬京決斷。”
周穆王迫不及待地想要結(jié)束這個話題。
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真正想說的是接下來東進南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