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
吳山居。
細雨霏霏的午后。
吳邪坐在吳山居里間,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泛黃的拓本。
上面是一些他看不太懂的古代葬器圖樣。
他手上的翻動不停,心思卻沒有落在上面。
窗外的雨絲敲打著青瓦屋檐,發出連綿的淅瀝聲。
冷冷清清的店鋪一個客人都沒有。
吳邪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王盟大概又在外面偷懶打盹。
店里靜悄悄的。
吳邪放在柜臺上的諾基亞,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打破了寧靜。
吳邪被嚇了一跳,放下拓本,伸手拿過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喂?”
“哪位?”
吳邪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只有細微的電流噪音。
就在吳邪以為是什么騷擾電話準備掛斷時,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老吳……是,是我……”
吳邪渾身一震,這個聲音……
“老癢?”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充滿了驚愕。
老癢!
他小時候的玩伴,后來聽說犯了事,進去了。
他們已經有好些年沒有聯系了。
“是……是我。”
電話那頭的老癢,聲音似乎有些緊張,又有些激動,語速時快時慢。
“我……我出來了。剛……剛出來沒多久?!?/p>
吳邪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驚訝、心酸、疑惑……
各種復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吳邪定了定神,問道:“你在里面還好嗎?什么時候出來的?”
“還……還行。就……就前幾天?!?/p>
老癢的回答有些含糊,似乎不愿多提里面的情況。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急促了些。
“老吳,我……我有點事,想……想當面跟你說。很……很重要?!?/p>
當面說?
很重要的事?
吳邪心里咯噔一下。
“好?!?/p>
吳邪做出決定:“晚上見一面。地點你定?!?/p>
就算是沒有重要的事情,他也該跟老癢見上一面,好好敘舊。
“好……好!”
老癢似乎松了口氣,快速地說了一個城西環境嘈雜的大排檔的名字和地址。
“晚上……晚上八點,怎么樣?”
“行,就八點?!?/p>
吳邪記下了地址。
“那……那晚上見。老吳,一定……一定要來啊。”
老癢又強調了一遍,這才掛斷了電話。
吳邪放下手機,聽著里面傳來的忙音,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窗外雨聲依舊。
吳邪心中的沉悶不由自主地散了幾分。
想到要跟多年未見的好友見面,他沒有心思在坐下去了。
他放下手里的東西,準備去換身衣服。
窗外的天空依舊霧蒙蒙的。
雨絲纏綿。
晚上八點,城西大排檔。
吳邪和老癢見面。
一個星期后。
秦嶺深處。
空氣潮濕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參天古木遮蔽了大部分天光。
林間即使在白天也顯得幽深昏暗。
吳邪腳下是厚厚的不知道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質層。
他踩上去軟綿綿的。
鼻翼間縈繞著一股泥土的清香氣息。
時不時藤蔓就會垂落到吳邪的肩膀上,像怪物的觸手,把吳邪和老癢嚇得差點兒跳起來。
看清是從樹枝上垂落的藤蔓后,兩個人就尷尬地相視一笑,互相打趣對方。
老癢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吳邪身后,呼吸有些急促。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看著前方吳邪的背影。
老癢知道吳邪為什么會跟著他。
他從秦嶺下面的墓里帶出來的青銅鈴鐺吸引了吳邪的注意力。
吳邪說他在七星魯王宮里也見過這個鈴鐺,為了搞清楚秦嶺與七星魯王宮之間的關聯,他才答應要和自已一起再次前往秦嶺腹地。
當時的吳邪問過他一個問題。
“老癢,你聽過蛇神的傳說嗎?”
燒烤攤上的吳邪這樣問。
他當時頓住了,問吳邪:“什么是蛇神?”
吳邪就不說話了。
他看著心事重重的吳邪,裝作回憶的樣子,漫不經心地說:“我好像在那個青銅上看到了蛇紋……”
他的這句話再次讓吳邪提起了興趣。
他騙了吳邪。
他知道蛇神的傳說。
他還見過蛇神。
前方的吳邪停了下來,老癢也跟著停了下來。
吳邪喘了幾口氣,原地休息,他下意識地抬起手,輕輕摩挲著自已手腕上纏繞著的舊絲巾。
歇了差不多五分鐘,吳邪深吸了一口秦嶺冰冷潮濕的空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他必須弄清楚赫連、蛇神、青銅鈴鐺……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吳邪在心中默念,給自已打氣。
老癢口中秦嶺的青銅神樹或許就是解開謎團的關鍵線索。
哪怕前方是龍潭虎穴,他也要闖一闖。
吳邪身邊的老癢朝著他露出一個笑容。
“快……快了,老吳,就在前面不遠了?!?/p>
……
與此同時。
青銅神樹。
青色蟒蛇攀爬了很久。
時間在這里似乎失去了意義。
越往上爬。
一種奇異的感覺在赫連心中越發清晰強烈。
熟悉感。
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仿佛源自血脈深處。
赫連覺得太奇怪了。
他確信,自已從未見過青銅神樹,也從未到達這里過。
他為什么會產生熟悉感呢?
而且這種熟悉感并非來自記憶。
更像是一種本能。
這種奇怪的感覺弄得赫連有些心煩意亂。
他甚至罕見地產生了一絲心慌。
“系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赫連警惕地問。
【……】
【你說說看我瞞著你什么?】
赫連思考了一陣:“我以前來過這里嗎?”
【……】
【沒有】
這就奇怪了。
赫連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巨大的蛇軀在青銅枝干上飛速游走。
鱗片摩擦的“沙沙”聲變得密集起來。
他要找到這熟悉感的源頭。
赫連不知道爬行了多久。
他猛地停了下來。
他到達了青銅神樹的頂點。
青銅神樹主干筆直地向上,沒入上方的洞頂巖層之中。
密密麻麻的細小青銅枝椏上串著無數精巧的六角青銅鈴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