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川地界，廣袤荒涼。
山巒呈現(xiàn)出一種鐵銹般的赭紅色。
赫連的腳下，就是蛇礦的入口。
一個被天然巖石巧妙掩蓋的斜向下的裂縫。
他沒有猶豫，踏入裂縫之中。
張日山緊跟著他，兩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裂縫深處。
通道向下延伸。
初極狹，才通人。
復(fù)行數(shù)十步，豁然開朗。
赫連沒有聽到系統(tǒng)陰陽怪氣的聲音還有點兒不習(xí)慣。
這里有一塊青銅隕石，難不成又把系統(tǒng)給屏蔽了？
可憐的小廢物系統(tǒng)。
銀川這里的青銅隕石偏原始，沒有太多人工開鑿的痕跡。
青銅隕石撐起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
內(nèi)部結(jié)構(gòu)是蜂窩形狀。
無數(shù)個不規(guī)則的孔洞密密麻麻地排列堆疊。
像一個天然形成的蜂巢。
赫連看著怪惡心的。
蜂窩狀的孔洞內(nèi)部好像還有東西在蠕動。
“……”
赫連強忍著惡心，上前仔細查看。
在密密麻麻的蜂窩狀孔洞中，一團團透明的粘稠液體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著。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腥甜的氣息。
赫連：“咦~”
好惡。
赫連覺得自已的心理準備還是做得少了。
趕緊把這塊隕石收進空間里吧。
赫連剛伸出手，余光就掃到了幾條在蜂窩孔洞邊緣緩緩游弋的黑毛蛇。
似乎是感應(yīng)到了赫連身上同源的氣息，黑毛蛇顯得有些躁動不安。
它們猶豫著，試探著，最終還是忍不住朝著赫連所在的位置，緩緩地靠近。
赫連不怕蛇，也不惡心蛇。
但是他有點兒惡心粘液中的黑毛蛇幼崽。
看著黑毛蛇靠近，他也沒有阻止。
直到幾條黑毛蛇爬到了赫連腳邊，觸碰到他的衣角。
赫連將目光從黑毛蛇身上收回，他抬起頭的瞬間，大腦中猛地閃過了一些光怪陸離的混亂畫面。
那感覺極其突兀。
像是老舊電視失去信號時的雪花噪點。
畫面里夾雜著扭曲的人影、破碎的聲音，以及強烈卻轉(zhuǎn)瞬即逝的情緒波動。
很奇怪。
這種感應(yīng)，似乎只有在與這些黑毛蛇近距離接觸時才會被觸發(fā)。
赫連微微皺眉，將這些雜亂的信息暫時壓下。
他心念一動，剛準備將眼前這整片蜂窩狀的青銅隕石轉(zhuǎn)移到自已的空間內(nèi)。
“噠噠噠……”
赫連身后清晰地傳來了腳步聲。
赫連的動作微微一頓。
三道身影依次從通道的陰影中走出，出現(xiàn)在了赫連的身后。
為首的，是一個青年。
他在看清赫連背影的瞬間，身體就猛地僵住。
隨即，一種無法抑制的激動情緒，在他臉上爆發(fā)。
他“噗通”一聲，毫不猶豫地跪了下來，聲音興奮，隱隱顫抖：“參見蛇神大人！”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洞中激起回響。
他抬起頭，仰望著赫連的背影，眼神熾熱。
“西沙海底墓一別，好久……好久沒有見到蛇神大人了！”
“沒想到……沒想到竟然能在這里見到您！”
他這么一說，赫連就想起了他的聲音。
是圣嬰。
赫連轉(zhuǎn)身，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青年身上。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長大后的圣嬰。
圣嬰擁有一頭利落的黑色碎發(fā)，顯得清爽富有朝氣。
但他的后腦勺卻精心編著一條細小的長辮子。
他身形高大勁瘦，膚色紅潤白皙，面容精致的如同人偶。
此刻，他嘴角帶著甜甜的笑容，看向赫連的眼睛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孺慕與狂熱。
圣嬰的身邊還跪著一男一女。
女人容貌清麗，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wěn)。
赫連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覺得有些眼熟。
過了好久，他才從記憶深處將她的身份給挖出來。
是張疏桐。
太多年沒見了，赫連看他們，都覺得陌生了。
但圣嬰另一邊的那個男人，他的確覺得陌生，沒有見過。
想來應(yīng)該是汪家人。
圣嬰激動地看著赫連，仿佛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
他眼角的余光掃到了靜靜站在赫連身后的張日山，臉上甜甜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驟然陰沉下來。
他依舊跪著，卻抬手指向張日山，語氣委屈，對赫連說道：
“蛇神大人！”
“他……”
“您知道他背叛了您嗎？”
“難道您要原諒這個叛徒嗎？”
圣嬰的聲音帶著哭腔。
赫連面無表情地在心里給圣嬰打上了表演型人格的標簽。
圣嬰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他當初可是想要跟張家那個叛徒張啟山一起，將您從沉睡中偷走！它們想要利用您，去實現(xiàn)他們長生的欲望！”
張日山臉色煞白，他立刻上前一步，在赫連面前直挺挺地跪下來，解釋道：
“蛇神大人！”
“我并非……我并非是為了長生！”
“我只是希望能夠常伴您身邊，保護您！”
“我們從未想過要對您不利！”
“哼！”
圣嬰陰惻惻地打斷他，語氣充滿了不屑。
“說的比唱的好聽！”
“你敢保證，張啟山，也是這么想的嗎？”
張日山低著頭，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無法替佛爺保證。
當年佛爺?shù)膱?zhí)念，他也無力阻止。
圣嬰見狀，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冷笑。
他重新看向赫連，語氣變得恭敬：“蛇神大人，您看到了嗎？張家盡出叛徒，早已腐朽，不成氣候了！”
“但汪家不同！汪家愿意為您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熱切地仰望著赫連。
赫連頭疼。
無論是汪家和張家，他現(xiàn)在都沒興趣。
他現(xiàn)在只想要找到西王母。
他看著跪在腳下眼神狂熱的圣嬰，緩緩開口，真誠地問道：“你與叛徒何異？”
“……”
圣嬰臉上的狂熱，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僵住。
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幾秒鐘的死寂之后，他的眼眶逐漸變紅，眼中迅速泛起了淚花。
那張精致蒼白的臉要哭不哭的時候，顯得格外脆弱可憐。
但赫連這人心硬的時候硬得能用來打鐵。
他不為所動，甚至在心里點評圣嬰的演技。
“蛇神大人？”
圣嬰難以置信地喃喃，聲音里還帶著破碎的顫音。
“我……我怎么會是叛徒？我怎么會是叛徒呢？”
赫連：“你就是叛徒。”
別狡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