袈裟破碎的剎那,了因身影已如鬼魅般穿過漫天碎片,一步踏出,地面轟然炸裂,人已逼至法曜身前!
抬掌!
沒有花哨,唯有最純粹的力量奔涌!
“大力龍象掌!”
吼——!!!
一聲低吼,仿佛龍吟象鳴混合,自了因胸腔中迸發,與他頭頂那尊龍象虛影的咆哮融為一體,震人心魄!
他推出的右掌,瞬間被濃郁到極致的赤紅氣血包裹,那股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感已讓法曜呼吸停滯!
掌勢之中,那龍象虛影清晰浮現,龍首昂揚,象足踏天,隨著這一掌,轟然撞向法曜!
一掌按下,空氣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凹陷波紋,掌風未至,法曜胸前僧衣已寸寸碎裂!
法曜瞳孔驟縮,雙掌急疊胸前,璀璨佛光化作一面厚重金鐘虛影。
“鐺——!!!”
掌鐘交擊,竟發出洪鐘大呂般的巨響!
金鐘虛影只支撐了一瞬,便轟然炸裂!殘余掌力結結實實印在法曜交叉的雙臂之上。
“轟——!!!”
掌臂相交,發出沉悶到極致的巨響,仿佛兩座山峰對撞!
以兩人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轟然炸開,卷起漫天塵土碎石!
周圍合圍的僧眾被這股氣浪逼得連連后退,幾乎睜不開眼。
“噔!噔!噔!噔!……”
法曜雙腳死死釘入地面,卻仍止不住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倒退,每一步都在堅硬的石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碎石飛濺!
一連退出十幾步,直到后背“砰”一聲撞在一棵石柱上,才勉強止住退勢。
“噗——!”
一口殷紅的鮮血,再也壓抑不住,從嘴角溢出,染紅了花白胡須。
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交叉護在胸前的雙臂微微顫抖,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護體真氣已然渙散。
“法曜師弟!”
“法曜師兄!”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眾人臉上盡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那可是歸真境大能!
是大無相寺藏經閣首座,縱然在歸真境中,也足以稱一聲高手!
竟被這冥府日游神,一掌打得咳血倒退?!
然而,了因卻根本沒有閑暇去看這一掌的戰果。
腦后惡風驟起!
一道凌厲指風直刺他后心要穴,陰寒刺骨;
左側劍光森然,直削脖頸;
右側更有沉重禪杖挾風雷之勢橫掃腰肋!
了因猛地一低頭,那道陰寒指風擦著他頭皮掠過,同時他左臂如蟒蛇般詭異一扭,竟以手肘硬撼橫掃而來的禪杖!
“砰!”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了因借力旋身,右腿如鋼鞭般向后猛掃,將那道偷襲的劍光踢得偏斜開去,劍鋒擦著他肋下劃過,帶起一溜血花。
他身形在圍攻中輾轉騰挪,時而如靈猿躍澗,時而如蠻象沖撞。
龍象虛影隨他拳掌翻飛,每一次沖撞都讓合圍之勢微微一滯。
磅礴氣血帶來的狂暴力量,讓他每一擊都重若千鈞,逼得圍攻之人不敢直攖其鋒,只能游斗纏戰。
但八大高手畢竟非同小可,氣機相連,此退彼進,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
“不能久戰!”了因心念電轉,目光如電掃過合圍圈。
就是此刻!
一名使棍的老僧一棍砸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氣機銜接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滯澀。
了因眼中精光爆射,竟不理會側面襲來的掌力,合身朝著那使棍老僧的方向猛沖過去!
他雙臂交叉護住頭臉,周身氣血轟然爆發!
“攔住他!”法曜壓下翻騰氣血,厲聲喝道。
但已經晚了!
了因以肩背硬受了兩記掌力,悶哼一聲,嘴角溢血,但沖勢不減反增,如同蠻荒巨象,狠狠撞入了那使棍老僧因招式用老而露出的微小空隙!
“轟!”
龍象虛影隨之奔騰沖撞,那老僧倉促橫棍格擋,卻被連人帶棍撞得倒飛出去,合圍之勢瞬間被撕開一道缺口!
“走!”
了因低吼一聲,反手一撈,精準地抓住身后靜心的手腕,將她往懷中一帶,腳下猛然發力,地面炸開一個淺坑,兩人身影如離弦之箭,從那缺口處電射而出!
眾人心頭劇震,眼見那冥府日游神竟真的一路血戰,悍然撕開八大高手的合圍,攜著那孟婆便要沖天而去,不由得生出幾分駭然——難道今日真要被他走脫不成?!
“阿彌陀佛!”
一聲蒼勁雄渾、卻又帶著金剛怒目之意的佛號,如同平地驚雷,驟然炸響!
這聲音并非來自圍剿了因的任何一人,而是來自戰場的另一側,那正與冥府判官胡不知激斗的空生方丈!
只見他一拳逼退胡不知,竟在電光石火間,霍然轉頭,聲震四野:“事到如今,你莫非還要執迷不悟?!”
這一聲斷喝,不知指向何人,卻如驚雷炸響在眾人心頭。
更令人驚異的是,那正欲沖天而起的日游神,飛掠的身形竟明顯一滯,而后速度激增三分。
了因攬緊靜心,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驚虹,朝著般若結界那處破碎的缺口疾掠而去!
“孟婆——!”
一聲嘶啞、焦急,甚至帶著幾分不顧一切的吶喊,如同裂帛般從下方慘烈的戰團中炸開!
是胡不知!
這位冥府判官此刻模樣凄慘,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正汩汩冒血,空生方丈那蘊含磅礴真氣的拳勁更是震得他內息紊亂。
可他竟全然不顧自身安危,拼著硬受空生方丈一記隔空掌力,口噴鮮血的同時,雙目赤紅地死死盯住了空中疾馳的兩人,或者說,是死死盯住了因懷中那道身影。
“孟婆——!!!”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嘶啞,穿透混亂的戰場與呼嘯的罡風,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急切,甚至是一絲……驚惶?
這突如其來的呼喊,讓正在全力催動氣血、準備硬闖結界的了因眉頭下意識地一蹙。
然而,在他懷中,被他緊緊攬住腰肢的靜心,嬌軀卻是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在聽到那兩聲“孟婆”的呼喊時,那雙眼眸深處,驟然掀起了劇烈的波瀾。
“嗤啦——!”
了因周身氣血奔涌如熔爐沸騰,終是在大無相寺眾高手合圍之勢徹底收攏前,如同一支離弦血箭,悍然沖出了般若結界的桎梏!
寺外的天空似乎都更開闊了些,然而——
“師弟?!慕坊主她……”
驚呼聲未絕!
了因的反應快得匪夷所思,身影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五指已如鐵鉤般探出,精準無比地扣住了慕青辭后頸處的衣領。入手處輕飄飄的,似無實質,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不容掙脫的沛然巨力。
“走!”
一個“走”字吐出,了因、靜心與慕青辭三人的身影,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毫無征兆地、徹底地消失了!
就是那般突兀地、干干凈凈地,從所有人的感知里——無論是肉眼視線,還是高手的氣機感應——瞬間抹去!
仿佛他們從未出現在那片空域。
“什么?!”
“人呢?!”
“這……這是什么身法?!”
場中不乏見多識廣之輩,縱橫江湖數十載,何曾見過如此詭譎莫測的消失方式?
簡直如同鬼魅,不,比鬼魅更加難以理解!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輕功的范疇。
然而,在這普遍的驚駭與疑惑之中,卻有不少人,眼神在最初的震驚后,迅速發生了變化。
驚疑不定……
亦或是,某種深藏的……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