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浪如實質般橫掃而過,所及之處,剩余的“死”字巨碑應聲炸裂!
“轟轟轟轟——!!!”
連環爆鳴震徹四方!
數十上百根巍峨巨柱同時崩碎,炸裂成無數大小不一、棱角猙獰的亂石!
碎石如暴雨傾盆,又如隕星墜世,自四面八方朝著中央的五人暴射而來!
“妖孽休得猖狂!”
白云禪師怒喝一聲,掙扎著便要起身抵御。
可他傷勢實在太重,剛一站起,便覺丹田劇痛,法力渙散,若非十方眼疾手快拼命扶住,幾乎再次跌倒。
“師父!”十方帶著哭腔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了因那“虛弱”卻清晰的聲音再次響起:“燕施主!你我一同出手!”
燕赤霞眼看巨石如雨傾盆而至,白云禪師無力再戰,情勢危急到了極點。
他猛一咬牙,眼中閃過厲色:“好!了因師傅,我左你右,護住禪師他們!”
說罷,左手疾速在劍身上劃過,指尖逼出精血,以血為引,凌空畫出數道玄奧的赤紅符箓,口中厲聲念咒:“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風火雷電,聽我號令!”
幾乎同一剎那,了因的“大五輪手”也已浩蕩推出!
“轟轟!砰砰!咔嚓!”
巨石崩裂之聲不絕于耳,如天崩地裂。
燕赤霞與了因連連擊掌,掌風呼嘯間,硬生生在鋪天蓋地的石雨中,為身后兩人一鬼撐開一片相對安全的區域。
然而,這巨石仿佛無窮無盡,且來勢愈發兇猛,每一塊都裹挾著陰煞死氣,震得人手臂發麻。
不過片刻,燕赤霞便覺丹田空虛,法力如退潮般迅速枯竭。
他臉色蒼白,額頭青筋暴起,揮掌的動作已顯遲滯。
他艱難地轉過頭,對了因嘶聲喊道:“了因師傅……我……我撐不住了!”
了因余光一瞥燕赤霞,見他氣息萎靡,劍光黯淡,心知時機已到。
不等身后白云禪師開口,他搶先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卻浸透著一股焚身殉道的決絕:“好!既然如此,貧僧今日便以這身皮囊修為,為諸位開一條生路!”
話音未落,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了因右手并指如刀,毫不猶豫地在自已左手腕脈處狠狠一劃!
“噗!噗噗噗——!”
蘊含磅礴血氣的鮮血觸碰到巨石的瞬間,竟如同滾燙的烙鐵潑上了冰雪,又似烈性炸藥被瞬間引爆!
那些堅硬無比、棱角猙獰的巨石,竟在接觸血滴的剎那,直接炸裂開來,化作漫天齏粉!比之前掌力擊碎更加徹底!
然而,鮮血潑灑如雨,范圍甚廣,飛濺間難免有零星血滴朝著四周激射而去。
女鬼小卓本就陰氣深重,又離得稍近,幾滴滾燙的至陽氣血恰好淋在了她的魂體之上。
“啊——!!!”
一聲凄厲無比的慘叫驟然響起!
那至陽氣血對小卓而言,無異于滾油潑身,硫酸蝕骨!
被血滴沾染的部位立刻冒出嗤嗤白煙,魂體劇烈波動,仿佛要就此潰散。
“小卓!”十方見狀,心如刀絞,驚呼出聲。
他顧不得自身安危,猛地撕開自已本就破爛的外衣,一個箭步沖到小卓身前,張開雙臂,用自已單薄的身軀和那件破衣,拼命想為她擋住可能繼續飛濺的血滴與碎石。
了因眼角余光掃過這一幕,心中冷笑,面上卻絲毫不顯。
他一面“拼盡全力”揮灑鮮血,一面在心中盤算著著時辰。
自覺時機已到,了因突然悶哼一聲,噴灑鮮血的動作隨之一滯,氣息也瞬間“萎靡”下去,仿佛真的油盡燈枯。
“了因師傅!”燕赤霞見狀大驚。
也就在了因這“力竭”的瞬間,防御出現了空隙。
數塊未被鮮血波及、尤其碩大猙獰的巨石,挾著凄厲破空之聲,狠狠撞向五人所在之處!
“砰砰砰——!”
五人如斷線紙鳶,被巨力轟得離地飛起,又重重砸落在地。
“咳咳……”燕赤霞掙扎著爬起身,只覺得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
他第一時間望向了因,踉蹌沖去,將“氣息奄奄”的了因扶起,急聲道:“了因師傅!你怎么樣?千萬要撐住啊!”
了因在他的攙扶下,艱難地“搖了搖頭”,氣若游絲,沒有回答,只是抬眼望向依舊被重重死字碑墻和濃郁陰氣封鎖的天空,眼中露出“絕望”與“不甘”。
燕赤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四周依舊昏暗如墨,頓時心頭一沉,焦急地脫口而出:“怎么……怎么還沒天亮?!”
了因氣若游絲開口,仿佛用盡了最后力氣。
“此方天地……已被鬼氣……封絕……此處……早已成鬼域……咳咳……”
了因說話間,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一旁的白云禪師。
他心中念頭電轉,前世這位白云禪師,最后關頭正是以自身金血,灌注十方,助其化出佛光金身,才引動了天地陽氣,一舉破開鬼域,重創黑山老妖。
那并非因為十方修為有多高深,而是因為當時……他別無選擇。
如今呢?
了因心中冷笑。
自已演了這么久的戲,就不信這老和尚還會把寶押在他那個不成器的徒弟身上。
若他真的冥頑不靈,執意要選十方……
了因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幽光。
那也無妨,變天擊地精神大法早已暗中蓄勢,關鍵時刻,他自會取代十方,承接那金血灌頂。
他倒要看看,此身化出的佛光金身,究竟能否得到此方天地愿力加持,更要看看,這世間是否真有真佛存留,是否會回應這“金身”的呼喚!
果然,白云禪師聽罷了因之言,沉聲開口:“了因師傅,此刻的你,可還有余力破開這鬼域封禁?”
了因氣息微亂,喘息幾下方斷續應道:“貧僧……或可一試……但需有人……擋住黑山老妖……”
“好!”
白云禪師一聲斷喝,竟無半分猶豫,一步已跨至了因身前。
他并指如刀,毫不猶豫地向自已左掌掌心一劃——
皮開肉綻,深可見骨,涌出的卻不是殷紅鮮血,而是泛著金芒、濃稠如漿的液體,正是佛門高僧苦修凝聚的“金血”!
金血涌流,白云禪師面色驟然灰白數分,他卻毫不停頓,染金的手掌徑直按在了了因頭頂百會穴上!
“了因師傅,老衲今日便以這身殘存的金血修為,助你化生佛光金身——待金身一成,你破開鬼域,引動太陽純陽之氣降臨,必能將那黑山老妖……徹底焚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