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亞慶自顧自的繼續說著,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爸,我這當兒子的不得不說你兩句,你要是沒打算跟我媽離婚,還是早點把我媽找回來吧?!?/p>
“你看看我媽不在家這兩天,咱爺倆都瘦了。”
“你倆要是吵架了,認個錯就是了,犯不著為了一點兒小脾氣影響吃飯穿衣?!?/p>
“實在不行,咱家也請個保姆?就像那幾位退休的老領導那樣?”
熊志遠一邊轉頭往外走,一邊嘆著氣揉眉心。揉完眉心揉太陽穴,強忍著不發火,同時不停的自我安慰——
算了算了,讓他啰嗦去吧。
至少這個傻子沒盯著那個洞口不放,也沒繼續追問下去。
這蠢貨,根本不知道自已剛剛躲過了什么。
現在任務還沒結束,再忍他幾天……
熊亞慶在后面啰里八嗦的,說完了郭貴淑的事,又開始說自已的事。
熊志遠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滿腦子都在想晚上要到哪里去找郭貴淑,找到之后又要不要留她。
之前想把她殺了,他也確實是在氣頭上,加上考慮的沒那么全面。
今天看完陸衍川一群人的表現,往藏著機器的洞口找過去的時候,他突然發覺,自已不能這么貿然動手。
否則就是給自已在這里潛伏的任務增加風險。
至少在他接到確切消息準備回國之前,能不動手就不動手。
更何況熊亞慶這個蠢貨有一點說的沒錯,郭貴淑雖然也是個大蠢貨,又蠢又笨事還多,但她做的飯的確很合他的胃口,衣服也洗的挺干凈,平常把家務打理的還不錯。
沒了她,這些事全都得他來做。
這些瑣碎的家務看似不難,但很消耗精力和時間。
他這些年享受慣了,真的不愿意再自已動手了。
可是如果留下郭貴淑……現在都還不知道郭貴淑把照片和信存放在了哪里,有沒有給別人看。
就算沒有給別人看,郭貴淑親眼見過那張照片,這件事始終是個隱患。
真是讓人難以抉擇。
熊志遠在前面費神的想著,絲毫沒注意到后面的熊亞慶是什么時候安靜下來的。
熊亞慶有些怪異地盯著前面的熊志遠,又不信邪的往前湊了兩步,仔細嗅了嗅。
他爸身上的確是沒有煙味。
熊亞慶眉頭皺的更緊了。
這不科學啊。
他自已也是抽煙的人,隨時知道這煙味兒容易附著到衣服上。
而且現在他爸是剛抽完出來,就算煙味兒散了,也不可能散的這么徹底,湊近了聞,應該是至少能聞到一點的。
可他身上一點都沒有。
熊亞慶至今為止還沒見過誰能處理煙味處理的這么快的。
這么說就只有一種可能……他爸在騙他,他剛剛根本就不是去那邊抽煙的。
那個地方那么隱蔽,那么不容易發現,如果不是去抽煙的,那是去干什么的呢?
究竟是什么事,能讓他爸連自已的親兒子都瞞著?
熊亞慶腦筋少見的快轉了兩下,忽然回過神,發覺不對。
那地方那么隱蔽、難以發現,除了抽煙,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就比如……
一瞬間,熊亞慶腦海里閃過無數例曾經在部隊特殊檔案里看見過的例子。
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之前東南軍區抓到過一個敵特,當時那名敵特就是經常利用空余時間,到一個沒什么人去、早就廢棄的廠房里面,一待就是半個小時以上。
后來才知道,原來他是把部隊里的東西偷偷拿出來,放在那個廠房里的固定位置,等著交易的人過來取。
熊亞慶暗暗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瞬間心跳加速。
他腦子是不太夠用,但好歹也當了這么多年的兵,警惕心還是有點的,只是剛剛面對自已的父親,他沒往那方面想罷了。
現在仔細想想,簡直越想越不對勁。
那個山上,肯定有問題。
熊亞慶聽見自已怦怦的心跳不斷撞擊著胸膛,渾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的緊繃起來。
他忍不住警惕的上下打量熊志遠。
這不看不知道,仔細一看,他爸行走甩動的手腕間,似乎有道寒芒一閃而過。
熊亞慶假裝蹲下系鞋帶,抬頭的瞬間趁熊志遠不注意,立刻仔細望去,瞬間嚇了一跳。
那袖子里藏著的,居然是一把短匕首!
一把沒用刀鞘套著的匕首。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隨時會將這把匕首抽出來使用,時時刻刻都做好殺人、傷人的準備。
熊亞慶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趕緊捂住自已的嘴,生怕自已發出什么聲音被熊志遠發覺。
如果剛剛還只是懷疑,那么現在已經能完全確認了。
他爸絕對有問題。
誰會在抽煙的時候還在袖子里藏著一把匕首,隨時準備殺人呢?
熊亞慶不想冒險,更不想死。
不過僅憑現在知道的這些信息,也無法判斷他爸到底是做什么的,究竟是什么身份。
而且他……畢竟是他爸,如果不管不顧的直接舉報上去,也實在不太好。
他雖然害怕,但還是得觀望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情況。
熊亞慶強壓著心里的驚濤駭浪,渾身冰涼的跟著熊志遠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一邊走,腦海里各種想法全都冒了出來。
他想到了他媽郭貴淑。
他媽從小都很疼愛他,不管他說什么做什么總是支持他,幾乎沒跟他唱過什么反調。
可那天,就只是因為他說了幾句,他媽就那么毅然決然的哭著離開了。
當時沒覺得有什么,現在想想很反常啊。
他媽該不會是知道了什么,加上他那天的刺激,這才離開的吧?
熊亞慶心里格外沒底,喉嚨都格外發緊。
完了,今晚估計又睡不好覺了。
另一邊,郭貴淑一整天都頂著宿醉酒醒后沉重的腦袋,像個鬼一樣在家里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