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禾聽著他們對罵的內(nèi)容,一邊忍著笑一邊上手幫忙。
庭院淡黃色的燈光下,滿樹金黃的銀杏葉隨風悠悠向下飄搖著,樹下的一家人歡樂的湊在一起解救這只“失蹄”的小狗。
林卿云怎么看都覺得這一幕溫馨又有趣,忍不住舉起相機,抓拍了下來。
一連拍了許多張照片,孩子們意猶未盡,但又有點困了,一邊興致勃勃的湊在相機前擺弄,一邊連連打哈欠,不舍得去睡覺。
林初禾揉了揉他們的小腦袋。
“好啦,知道你們想多拍幾張照,以后可以慢慢拍?!?/p>
“媽媽會把相機留在家里,之后這段時間,媽媽出去執(zhí)行任務,你們可以和姥姥、太姥姥一起使用這臺相機?!?/p>
“如果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或是你們覺得美好的、幸福的畫面,就用相機拍下來,洗出來?!?/p>
“等媽媽回來之后,看到你們拍的這些照片,再聽你們給我講這照片背后的故事,就能更直觀地感受到你們這段時間的生活啦?!?/p>
“這樣,就好像媽媽一直和你們在一起,共同經(jīng)歷了這些美好幸福的瞬間一樣,好不好?”
她我不想在孩子的生活里缺席太多,但無奈任務在身,已經(jīng)決定報效國家,不能半途而廢。
能用這種方式讓孩子們記錄下她沒辦法參與的那些美好瞬間,已經(jīng)是一種很好的方式了。
看見那些照片,就好像她從未缺席孩子們的生活一樣。
兩個孩子靜靜的聽著,有些不舍。
她們知道,媽媽說這話,就說明真的要馬上出發(fā)去執(zhí)行任務了。
明明之前想的好好的,媽媽有自已想做的事情要做,他們會尊重媽媽。
可是事到臨頭了,他們還是不免有些舍不得。
兩小只抿著嘴乖乖的點點頭,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抱了抱林初禾,聲音悶悶的。
“媽媽,這次你一定也要早點回來呀,我們都在家里等著你?!?/p>
“媽媽要好好的,不要受傷,好不好?”
聽著這些話,林初禾又是心疼,又是不舍,也使勁將兩個孩子擁在懷里安撫一番,親親他們的小臉。
“好,媽媽一定保護好自已,好好的回來?!?/p>
“你們在家也要乖乖的?!?/p>
“嗯嗯!我們一定會乖的!”
臨睡前,母子三人又穿著那件一樣的親子裝,拍了一張合照。
照片里,母子三人都在笑,可眼底卻又都透著不舍。
出發(fā)的時間轉(zhuǎn)眼便到了。
鑒于本次聯(lián)合演練的重要性和國際影響力,為避免多種因素的影響、掩人耳目,不暴露身份蹤跡,這次并沒有安排專機,而是乘坐民用班機出發(fā)。
一大早,林初禾來不及等和孩子們告別,便收拾好了東西,踏著熹微的晨光出了門。
只是她今日頂著的,并非林初禾的臉,而是一張對她自已來說都相當陌生的面容,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衣服,化裝出行。
陸衍川與林初禾后腳出門,乘坐部隊秘密安排的民用車輛,分別抵達了最近的機場。
平常出趟門都會迎來無數(shù)目光頻頻注視、回眸的兩人,頂著今日的裝扮,愣是一下子就融入了人群之中,普通到一眼看過去根本認不出,沒有絲毫特點。
存在感一降再降,簡直和故事里說的路人甲沒什么區(qū)別了。
林初禾將自已的迷彩行囊塞進了普通的大背包里,學著普通旅客的模樣,單肩背著,走姿松松垮垮,晃著膀子進了機場。
候機廳里擺著幾排木質(zhì)長椅,由于這個年代乘飛機并非大眾交通出行方式,航線也少,候機廳里人并不多,零零散散的。
林初禾隨便挑了個位置坐下,背囊脫下來放在手邊,看似閑閑散散,實則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向。
于是下一秒一抬頭,對上一張陌生的臉,卻熟悉的眼。
林初禾眉頭微皺了皺,盯著對方那張帶著抬頭紋、滿臉痘印坑坑洼洼、皮膚粗糙暗黃中年男人臉看了半天。
這張臉的主人頭頂看似沒禿,但也并不算茂密,整個人看起來灰撲撲的,像是經(jīng)常為生活奔波的中年大叔。
實際上……
“你今天的裝扮,技術挺高?!?/p>
林初禾忍不住評價道。
陸衍川勾唇,盯著林初禾這不修邊幅、頭發(fā)花白,看起來比自已年紀還大幾歲的大爺模樣,輕輕一笑。
“你今天這身裝扮,也是得心應手。”
兩人嘴上是這么說,但互相看著對方那割裂的裝扮和對不上號的眼神,莫名有幾分尷尬。
尤其是林初禾看著陸衍川頂著這樣一副尊容,卻用帶著幾分溫和和難言情愫的目光望著自已,突然覺得有些頭疼。
這真的太奇怪了!
林初禾一會兒摸摸鼻子,一會兒看看機場的天花板,一路眼神閃躲著,從沒覺得時間這么難熬過。
旁邊坐著軟墊座椅的幾個年輕人盯著他倆看了半天,以為他們是坐不慣這么硬的板凳,好心的起身讓位。
“兩位叔叔,我這個位置有軟墊,有靠背,坐起來更舒服一些,不然你們到我們這兒來坐吧?!?/p>
林初禾扭頭看了一眼,加了軟墊和靠背的座椅,整個機場確實就那么幾個,都已經(jīng)被年輕人給占了。
但以人民群眾優(yōu)先的原則不能破,更何況她們也不是真的中年大叔,還不至于坐個硬凳子都受不了。
林初禾擺擺手,沖幾人笑了笑,用中年大叔的口吻道謝。
“不用了孩子們,你們好好坐著吧,叔叔們還坐的習慣,畢竟是你們先到的,先來后到的規(guī)矩我們還是懂的?!?/p>
林初禾全程表現(xiàn)的很和善,自稱起“叔叔”來,也是相當自然,看起來毫無違和。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戰(zhàn)友換裝出門,但林初禾如此,陸衍川還是不由感到一陣新奇。
剛剛讓座的年輕人江浩又重新坐了回去。
旁邊的兩個朋友忍不住笑他。
“大叔還是很守規(guī)矩的,而且你看看,人家大叔坐的比咱們都直,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的,哪像咱們似的沒骨頭,也不像是沒軟墊就坐不了的,你又自作多情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