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只是陸衍川和林初禾去,連季行之都沒資格去的……這困難程度想必比她想象中要高。
沈時微佩服林初禾的同時,更多的是擔心。
希望林初禾在那邊那邊能一切都好,平平安安地回來。
這邊沈時微和杜老太收拾完廚房,抬頭看了一眼時間,這才剛到點,想著季行之快該來了。
沒想到手還沒來得及擦干凈,下一秒大門就被敲響。
依舊是三長一短,他們之前約定好的深夜敲門暗號。
季行之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時微,杜大娘,是我?!?/p>
這會兒8點鐘剛過,秒針也才剛剛走了兩格。
沈時微皺了皺眉。
季行之怕不是早就到了,等在門口,故意掐點到8點才敲門的吧?
約好了八點鐘,早一分鐘都不會敲門,好像也是他的作風。
季行之聽見門內一時沒有應答,又敲了敲門。
這門還不敢敲太重,像是生怕穗穗已經睡了,怕驚擾了孩子。
“這人做起事來,還真是一板一眼的?!?/p>
杜大娘失笑,忍著笑意去開門。
難怪追了這么久時微,也還沒把人追回去。
屬實有些死心眼了。
杜大娘將門打開,季行之客氣地和他打了聲招呼,才往里進。
正在客廳里陪著穗穗玩游戲的糖糖,吃完飯就已經在期待著季行之了。
聽見爸爸的聲音,小姑娘頓時一個激靈,立刻爬起來,一溜煙沖了出去,一把抱住正往屋里走的季行之。
“爸爸,你來啦!”
季行之笑著揉揉女兒的小腦袋。
“是呀,你們在做什么呢?穗穗睡了嗎?”
糖糖搖搖頭。
“沒有,我和穗穗在玩游戲呢,我吃飯前就把作業做完啦,特意等著爸爸來給我檢查?!?/p>
“媽媽說了,今天爸爸是我的家長,我的事情都交給爸爸來管。”
沈時微在屋里聽著,笑著,隔著墻沖自家姑娘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她女兒,完全領悟了她交代的話中的宗旨。
季行之這個當爸的,既然要每周一半的時間過來看孩子,那就不能只是看,不能只是陪著孩子玩。
想盡到做父親的義務,自然要做家長該做的事。
幫孩子批改作業就是其中一項。
現在的孩子,作業簡直越來越難,比她們那個時候難多了。
現在她雖然也輔導得了糖糖,但太難的還是要費些功夫才能思考出來。
現在幼兒園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之后上小學、初中、高中恐怕還要更難。
她上學時學的那些知識都快還給老師了,小學初中勉強能應付,高中估計就不行了。
以后這些,還是要靠季行之幫她分擔。
季行之一邊走一邊聽著女兒的話,剛開始并不覺得有什么,笑著直接答應下來。
幼兒園的作業嘛,再難還能難到哪里去?
然而等他將孩子那密密麻麻的作業本拿到手一看,眉頭瞬間擰緊。
語文倒是還好,這數學……
季行之捧著作業看了一會兒,撓了撓左邊鬢角。
又看了一會兒,撓了撓右邊鬢角。
片刻,他困惑地看向女兒。
“糖糖,這真的是你們幼兒園的題嗎?”
幼兒園的數學要學到這么難了嗎?
糖糖眨眨眼睛。
“老師說,這是拔高題,是測試我們的數學能力的奧賽題,老師讓我們都做做看?!?/p>
“前面的題我都做得出來,但是這最后一道大題,我實在不會?!?/p>
“爸爸這么聰明,你肯定會吧?”
季行之:……
他想說不會,然而孩子把他架這么高,完全沒給他說不會的機會。
季行之捧著作業本看了又看,突然感覺,幸虧自已當初上學的時候,沒有這么難的題。
否則他恐怕幼兒園都不一定能畢得了業。
季行之一邊摳腦袋,一邊看著。
這道題,糖糖已經寫出了小半截解題思路。
小姑娘的字體柔和,隱約有種娟秀的感覺。
季行之還記得,他和沈時微離婚之前,他最后一次看糖糖寫作業,那本子上的字體還是歪歪扭扭,像小蟲子一樣。
沒想到一轉眼,女兒都已經把字練得這么好看了。
向來不愛感嘆的他,也忍不住發自心底的感嘆了一句。
時間過得真快啊。
離婚之前,他就很少陪伴孩子,已經錯過了很多孩子成長的階段。
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沒有任何重來的機會。
從今往后,他更應該抽出時間來,經常過來陪伴一下孩子。
索性,雖然現在看沈時微的態度,和他是沒什么可能了,但陸老太剛剛進門的時候,就跟他說了,沈時微已經同意了讓他每周可以來看三次孩子。
每周三次,已經很不錯了。
想到這,季行之看向糖糖的眼神更加珍而重之,轉身將穗穗也抱過來,放在自已腿上,好好親了親小姑娘的額頭。
糖糖見爸爸親妹妹,也眨巴著眼睛看他。
季行之暫時放下那些煩心事,笑著攬過大女兒的肩膀,同樣在女兒的眉心親了親。
“我們家糖糖真棒,現在字已經寫得非常像模像樣了,很好看,比爸爸這個年紀的時候寫字好看多了?!?/p>
“你不知道,爸爸當時就連到了上小學的年紀,寫字也還是歪歪扭扭的,根本不能看,老師給我批改作業,都要費好大的力氣才能辨認出我的字。”
“當時爸爸不愛寫字,怎么練也練不好,加上又淘氣,每次都把老師的話當耳旁風。”
“老師實在看不下去了,就讓爸爸連著一個星期不用在作業本上寫作業,直接寫在班級的后黑板上,并告訴全班的小朋友,但凡有看不懂的字,可以直接給我擦掉。”
糖糖聽得入神,疑惑地揚起小臉。
“為什么呀?”
穗穗穗穗聽不懂,但見姐姐這副好奇模樣抬頭看爸爸,自已也學著姐姐的樣子,眨巴著小眼睛抬頭看爸爸。
兩個女兒可愛的小模樣,成功將季行之逗得一樂。
他笑了笑,又接著說。
“然后老師又轉過來告訴爸爸,說但凡黑板上被擦掉的字,都讓我必須再寫一遍,直到寫得全班小朋友都能看懂為止?!?/p>
糖糖聽得愣了愣。
“那如果爸爸一直寫不好,豈不是要寫好多好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