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張新指著蒸汽機笑道:“先把這玩意兒停下來吧。”
工匠們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滅火泄壓。
“嗤......”
蒸汽機停了下來,轆轤上的水桶晃了兩下,也不再轉了。
張新看向嚴進。
“火藥呢?”
嚴進揮揮手,幾名工匠又從一個木箱里掏出了幾包黑乎乎的東西。
張新令人打開一看,倒是和他印象中的黑火藥感覺差不多。
工匠們點火演示,無論是攤開來放在地上,還是放在罐子里,亦或是張新提過的炸藥包,結果都如同嚴進所說,只是燒了起來,沒有爆炸。
“應該是材料的比例有問題吧?”
張新心中暗道:“不過,能燒起來,就代表著方向上是對的。”
和蒸汽機一樣,火藥這玩意兒,張新只知道一硝二碳三硫磺的口訣,并未實際制作過。
這其中到底有什么門道,他也不懂。
但他令嚴進等人研究這兩樣東西,也不是為了自已使用,而是為了后世考量。
比起蒸汽機,火藥發展改進的時間更長,足有一千多年。
中華人民千年以來的智慧結晶,想靠張新這個門外漢的三言兩語就搞出來,顯然不太現實。
“再改進吧。”
張新對著工匠們說道:“我說的一硝二碳三硫磺只是一個大概,爾等也不要完全按照我說的去做,多試試其他比例。”
“諾。”
工匠們點頭應下。
“哦,對了。”
張新又補充道:“試驗的時候注意安全,別傷著自已。”
“多謝丞相關愛。”
工匠們感動的行了一禮。
“行了,我們回去吧。”
張新帶著眾人回到殿中。
工部的事情問完,張新又開始詢問起制衣廠和造紙廠的事。
胡才、李樂二人一一回答。
“你們可以與工部合作。”
張新對著二人說道:“比如可以研究研究,能不能把蒸汽機應用到織布機上,直接讓它代替女工進行紡織,亦或者是改進一下織布機,讓女工的效率提高一些。”
“紙廠那邊,也可以看看有沒有什么地方,是能用蒸汽機代替的。”
“諾。”
三人拱手應下。
張新又說了許多需要他們去做的事。
比如并州的煤炭,是時候該設立工廠采集,用它們來代替傳統的木柴燃料了。
很多人都以為古代的自然環境很好,到處都是綠樹成蔭,其實不然。
做飯生火需要木材,蓋房子,修宮殿,造馬車也需要木材。
古人可沒有什么保護環境的概念,也不知道水土流失的厲害。
在人多的地方,周圍的山林基本都被砍伐殆盡,只剩光禿禿的一片。
甚至到了明朝,修筑宮殿的木料都得從云南運輸,費時費力。
還有水泥,張新也交給了嚴進他們去研究。
至于什么時候能搞出來,那就隨緣吧。
反正張新也不覺得他這代人能住上水泥房子,用上自來水,再坐火車出行什么的。
“嚴老,還有一事。”
張新令人將在襄平所得的那塊隕鐵拿了出來,說了一下來歷。
“麻煩嚴老以此隕鐵,為我鑄造幾柄寶劍。”
“就交給臣吧。”
嚴進聽完隕鐵來歷,雙眼放光。
大帥征伐公孫度,流星墜,公孫死。
這是天降祥瑞啊!
如此祥瑞,他哪怕拼上這把老骨頭,也得親手為大帥打造一批神兵利器出來!
張新點完科技樹,留三人一起吃了頓晚飯。
種子已經種下,剩下的,就等它開花結果了。
......
次日,百官又到丞相府來上朝。
陳琳手纏繃帶,咬牙記錄。
事情太多了。
這五年內,朝廷的存糧需要達到多少,軍隊的規模需要維持在多少?
還有貨幣問題。
董卓當初為了擾亂關東經濟,鑄造了許多無文小錢。
這些錢的質量奇差,雜質賊多,根本不能當錢來使。
在這種情況下,回收小錢,重鑄五銖就是一件必然的事。
小錢怎么回收?
要以什么價格回收?
新鑄的五銖錢又要鑄造多少,才不會引起民間的貨幣貶值?
除了這些基礎的民政以外,張新又提出了許多新政。
比如開設軍校,培養基層軍官,教授兵法。
軍校的名字張新都想好了。
既然他的兵法是皇甫嵩教的,那就叫......
嗯。
皇甫軍校。
再比如幽州鮮卑的問題。
張新與步度根、扶羅韓等人盟誓之時,其中有一條就是漢人派遣先生過去,教鮮卑人讀書識字。
這些先生從哪里來?
人家到草原上吃苦,朝廷應該給多少錢?
與此同時,張新首次在朝堂上提出了簡化字的概念。
簡化字,是降低漢字學習門檻的不二法門。
這個議題自然引起了百官的一致反對。
圣人所造之字,豈能輕易更改?
不過張新的理由也很充足。
鮮卑人本來就傻,你再不給別人學點簡單的,萬一他們學不會怎么辦?
到時候還如何傳播圣人教化?
當然了,張新明面上說是為了教化鮮卑人,消解北疆禍患,實際上還是為了降低漢人百姓的學習門檻。
門檻低了,百姓能學的東西就多。
只要基數上來,將來他也就有了開設科舉,打破漢末士族知識壟斷的底氣。
還有曲轅犁的普及、幽冀青三州的運河聯通......
這么多的事情,自然逃不過一個問題。
錢從哪里來?
征稅怎么征?
分配怎么搞?
就在鄴縣朝廷吵得天昏地暗的時候,瑣奴也回到了軻比能的帥帳。
這一路上他可遭老罪了。
屁屁被打,無法騎馬,偏偏鮮卑人糧食吃緊,又容不得他有片刻耽擱。
因此瑣奴只能趴在馬背上,讓隨從把他綁好,一路顛兒顛兒的顛了回來。
籃子都快被搖散黃了。
瑣奴被隨從背進大帳,一見到軻比能就開始哇哇大哭。
“兄長......”
“兄弟,怎么回事?”
軻比能見瑣奴面色蒼白,屁股上還有著血跡,整個人的狀態都很不好,連忙上前表示關切。
“兄長,那漢朝丞相......”
瑣奴委屈巴巴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他這打的哪里是我的屁股,分明是你的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