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力量大，這是好事！”張和平攀上這個矮他一頭的秦副所長的肩膀，笑呵呵說道：“我看看今天有哪些人在加班，然后你跟我去一趟后海，再拿點禮物過來補上。”
“所長，不用拿了！”秦副所長看著那兩個銀光閃閃的箱子，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把箱子里的東西勻一下，分成38份就行。”
“你個大老粗懂什么叫化妝品不？”張和平拍了拍秦副所長，笑道：“洗面奶、膚護霜、潔面乳、保濕水、肌底液、卸妝水這些聽過沒？你要是少拿一瓶回家，你看你婆娘會不會埋怨你。”
“嘿嘿，所里還有些單身小伙，他們用不上。”秦副所長還想幫張和平省一點，免得給他添麻煩。
“單身小伙正好！”張和平一邊打開研究所的門，一邊笑道：“我跟你說，港島的小伙要是送哪個小姑娘一套迪奧化妝品，當天就能拉著那個姑娘去結婚登記！”
張和平這話有些水分，因為送迪奧化妝品就能當天結婚的段子，是迪奧化妝品電視廣告上的橋段。
“迪奧化妝品？”秦副所長有些驚訝。
“怎么，你也聽過這個牌子？”張和平走到辦公室的玻璃隔斷墻邊，往實驗室里看去，只看到3個人在里面專心做實驗。
“我聽人說，一套迪奧化妝品的價格，能在首都買下一套四合院！”秦副所長有些為難的說道：“所長，這禮物太貴重了！”
“都是自家工廠生產的，能有多貴重？”張和平沒認出那3個戴著眼鏡、口罩的研究員，便用辦公室電話叫了一輛出租車過來。
張和平放下電話，就招呼秦副所長出了門，把兩個行李箱留給了守門的警衛看管。
“之前，我見我太太和女兒用的化妝品太差了，就自己琢磨了幾個配方，沒想到效果不錯，然后就投入了生產，放到市場上賣?！睆埡推诫S口解釋了一下，以安對方的心。
秦副所長雖然還有些糾結，但不好駁了這位張所長的面子，只好陪笑道：“等會給那些研究員發化妝品的時候，我得給他們說清楚那一套化妝品有多貴，免得他們當成百雀羚用了?！?/p>
“老秦，你要是真跟他們那么說，你信不信他們能把那套化妝品當傳家寶，過期變質了都舍不得用！”張和平想到這個年代大部分國人的節儉本性，搖頭道：
“對外銷售的是品牌價值和服務，售價才會定那么高；化妝品的成本其實不高，你裝著不知道價格就行，免得他們舍不得用?！?/p>
一套迪奧化妝品的成本價只有50塊左右，但婷美貿易對外的統一零售價是8000鎂元一套，可謂是暴利中的暴利。
若非有這么巨大的利潤，那些歐鎂人也不會限制婷美貿易的商品，進而威脅張和平交出安全衛士的源代碼。
可惜，張和平屬驢的，外國佬越是威脅他，他越是犟，非要給外國佬好看，逼他們先服軟！
在諧和醫院大門口等出租車的時候，張和平朝秦副所長輕聲問道：“去港島醫院交流學習的事，醫院和老爺部那邊討論得怎么樣了？”
秦副所長一聽這個問題，眉頭就不由皺了起來，小聲回答道：“還沒有討論出結果！反對派擔心醫生、護士去了港島不回來，其他醫院的院長不想擔這個責，這事就陷入了僵局?！?/p>
“真要是行不通的話，我打算在深城再建一個癌癥治療研究所?！睆埡推桨櫭嫉溃骸暗綍r候，讓所里的人用旅游簽證去港島醫院交流，或者讓港島的醫生去深城醫院交流?！?/p>
“年后，你們商量一下，如果是深城的研究所，有沒有人愿意過去。那邊是經濟特區，發展速度比首都、魔都都快，工資也是這邊的十幾倍?！?/p>
“十幾倍？”秦副所長有些詫異，“工資不是統一標準嗎？那邊的工資怎么可能那么高？”
“我說得太籠統了！”張和平笑著解釋道：“工資還是那個標準，不過要是算上各種獎金，一年就會有十幾倍的收入?！?/p>
“就拿生產迪奧化妝品的那家婷美保健廠來說，里面工人的人均工資在300塊左右，最高的能拿到600多塊，如果算上年終發的化妝品，那就不好細算了?！?/p>
“但你們不一樣，你們是技術人員，比那些工人有文化，更有創造力。”張和平笑呵呵的誘惑道：“所以，你們過去后，工資肯定比那些工人高?！?/p>
300塊！
600塊！
秦副所長聽到那邊的工人工資，心中對比了一下自己那七十多塊的月工資，這還是近幾年漲了工資后的待遇，忽然有一種心理不平衡的感覺。
張和平仿佛看出了秦副所長內心的掙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更何況，我在深城那邊建一個癌癥治療研究所起來，還是由那邊的醫院做主體，我只會給研究所指一個方向，跟這邊研究所差不多?！?/p>
“只不過，在深城那邊，我給研究所的人員發獎金，當地不會多說什么。但在首都這邊，我若是給你們發點什么，怕是要招來非議。”
張和平不說還好，他這一說，就成了烏鴉嘴。
這不，秦副所長去了一趟后海張家，拖了一個迪奧防彈旅行箱剛回到癌癥治療研究所，就發現盧院長他們正陪著幾個人，在研究所門外翻看那兩個行李箱中的東西。
…
張和平不知道癌癥治療研究所的級別上升到了機密級，對進出物品看管得很嚴，同時對所里人員的日常人際關系也有關注。
他拖著最后一個用來送禮的迪奧防彈旅行箱，在把秦副所長送上出租車后，他就坐車去了玄武醫院的家屬區，給趙主任拜年去了。
這么多年了，老趙還是神經外科主任。
當初，要不是老趙幫忙，把張兵安排進劉大爺所在的特需病房，后面很多事都不會那么順暢。
“和平，你那家港島醫院建得怎么樣了？”趙主任沒在意張和平送來的那個銀閃閃的行李箱，顯然更關心張和平在醫療行業的發展。
“院區和家屬樓要等到7月才能完工，然后還要等裝修什么的?！睆埡推巾樦w主任的手指方向，坐到了一旁的木板凳上，笑著介紹道：“另外，醫院里的設備、醫療器械什么的，都交給了國內工廠生產?！?/p>
“硬件上的東西都好辦，就是醫生和研究員不好招，那邊應聘護士、護工的人倒是挺多?！?/p>
“沒有好醫生，就沒法把醫院撐起來！”趙主任皺眉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忽然探頭過去，手撐著書桌，壓低聲音說道：“部里就派人去港島醫院交流的事，開會討論了多次，但都被幾個從西南調上來的人駁回了！”
“我就說，還有什么事，是你和盧院長他們擺不平的，原來是西南那幫老爺在拖后腿?！睆埡推綗o奈搖了搖頭，略微思索了一下，才把剛才跟秦副所長說那件事講出來。
“不去港島也行！”張和平笑道：“我準備在深城再建一個癌癥治療研究所，亦或者神經外科研究所，像諧和醫院那邊一樣，掛靠在深城的醫院名下，你們派人支援深城醫院總行吧！”
“深城跟港島連接了互聯網，兩地醫生到時候可以在電腦上溝通交流，亦或者電話溝通，或者讓港島醫生、研究員去深城面對面交流都行?！?/p>
“這辦法可行！”趙主任點頭道：“不管去深城，還是去港島，只要能促進國內醫療發展就行?！?/p>
末了，趙主任笑道：“你剛才可是說了，要在深城建一個神經外科研究所，我年后就跟學生溝通，問問誰愿意過去，然后坐等你的消息。”
“嘚嘞！”張和平學著某些老首都人的腔調應了一聲，笑道：“實驗室、公寓樓、還有相關器材，我回去就跟深城那邊溝通，你老年后等我電話！”
“另外，深城的工資跟首都差不多。不過，那邊不會反對我給研究所里的人發獎金?！?/p>
“所以，這待遇方面，肯定要比首都這邊好十幾倍！”
“臭小子！”趙主任笑罵道：“你當了幾天資本家，就想用糖衣炮彈腐化我們的好同志，我現在有些反悔了?！?/p>
“別?。 睆埡推揭娳w主任是在開玩笑，也順嘴笑道：“要不，我只給其他研究所的技術員發獎金，神經外科研究所的好同志不發?！?/p>
趙主任指著張和平，狀似怪責道：“你是不是還準備告訴他們，不發獎金是因為我說的，讓他們來找我理論？”
張和平笑道：“是有這種推卸責任的打算，嘿嘿！”
兩人又聊了一會，眼見趙家的人開始弄中午飯了，張和平便告辭回去了。
張和平這一走，趙家的男女老少就圍住了那個銀光閃閃的行李箱。
趙主任最小的孫女，被幾個哥哥姐姐慫恿過去詢問，“爺爺，我們能打開箱子看看嗎？”
趙主任也沒當一回事，便滿足了這些兒孫的好奇心。
然后，他就有些懵圈了。
“哇！這是游戲機！我在商場里見過，一臺要賣500多塊！”
“這是……CD機？還有鄭麗君的歌！”
“咦？這些是電子手表，這么多？”
“爸，這些該不會是走私品吧！剛才那人……”
“三哥，這里有機場的補稅單，這些東西應該不是走私品！”
“二姐，你快看，這好像是迪奧化妝品！”
“不會是假的吧！我聽人說，一套迪奧化妝品要賣8000鎂元！”
“爸，剛才那人是干什么的？跟我們家什么關系？居然這么大方！”
……
張和平這次學乖了，去趙主任家的時候，多給了出租車司機一些錢，讓他等在外面。
這不，等趙主任一家追出來的時候，張和平已經上了車，整催促司機趕緊溜。
等回到后海北岸，大外甥張逸跑來告訴張和平，玄武醫院的趙爺爺打電話找他，要他回電話。
待張和平打通電話，就被趙主任嚴肅要求，趕緊把東西拿回去。
“趙叔，你聽我說，那些東西不值錢，都是我成本價拿的。像那臺游戲機，我拿貨才35塊，外面卻要賣500多塊。CD機也是，拿貨價才56塊錢，外面卻敢賣800多?！?/p>
“唉喲！趙叔，我張和平說的話，你還信不過嗎？”
“那套化妝品是我的工廠生產的，你說成本能有多高？”
“下次，你和你的學生去深城，我帶你去那家工廠轉轉。我給那里面的工人發福利，都是發的這種迪奧化妝品?！?/p>
“真不貴！只是為了賺外國人的鎂元，我才把價格定得那么高；不然哪有錢回國搞研究，你說是不是？”
張和平說了游戲機、CD機的成本價，唯獨沒說迪奧化妝品的成本，其實是擔心別人泄露出去，有損迪奧的品牌形象。
如今，迪奧化妝品與港島首富張家完全綁定，相互襯托地位。
產品故事則是，港島首富專門為妻子、女兒研制，純天然草本精華……
所以，港島哪個富太太要是沒用過迪奧化妝品，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上流社會的人。
也是靠這些富太太支持，婷美貿易公司近幾個月的利潤，還能維持在1億鎂元以上，不至于讓工廠停產。
“二姐，你想好沒有？”張和平掛斷電話，朝廚房外面正在清理魚鱗的二姐張盼娣說道：“剛才在楊奶奶那邊，莊琳也說你可以帶點年貨去給部門領導拜年?！?/p>
“可是……”張盼娣停下手中的活，側身偏頭，為難的看著張和平，“送化妝品不合適吧！”
“你個死腦筋！”張和平走過去，拿走二姐張盼娣手上的勺子，麻溜的清理起了魚鱗，“知道什么叫枕頭風嗎？”
“你給你們部門的領導，每家送一套迪奧化妝品，這里面藏著幾層意思?！?/p>
“一是，向他們展示，你有能力搞到迪奧化妝品，他們就會知道，你背后有我支持。”
“二是，向他們表達，你這個下屬對他們的尊重?！?/p>
“三是，用化妝品討好他們的愛人；以后再送幾次，跟領導的愛人搞熟了，讓她們幫你吹枕頭風，或者介紹其他官太太給你認識。”
“不過，你得掌握送禮的度。逢年過節送禮拉近關系可以，但不能搞成行賄！所以，不年不節的時候，可以幫她們低價代購?！?/p>
“想要小逸、小婷他們以后不這樣討好別人，你就得努力往上爬。否則，就讓他們跟著我做生意。”
“但問題是，現在做生意，哪有不跟官面打交道的？沒有靠山的商人，還不是一樣要討好那些當官的，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大外甥張逸懵懂的問道：“舅舅，你那么有錢，也要討好別人嗎？”
張和平刮魚鱗的右手為之一頓，沉吟了幾秒，才偏頭對大外甥張逸認真說道：“舅舅不喜歡討好別人，所以最近吃了個很大的虧，外國人都不允許我在他們國家做生意了?！?/p>
張逸撓了撓帽子下的頭皮，沒太聽懂。
張盼娣倒是聽懂了，有些擔憂的問道：“弟，你不能做出口貿易了嗎？”
“歐鎂那邊暫時做不了。”張和平解釋了半句，就繼續刮起了魚鱗。
張盼娣猶豫了一下，便果斷洗了手，回屋整理年貨、票證去了。
既然決定要送禮，那就不能直愣愣的送一套化妝品過去，還得搭配一些其他應景的年貨。
張和平半遮半掩的解釋，讓張盼娣意識到，三弟在港島也不是順風順水的。
加上她上次在港島待了二十多天，見過唐欣、陳淑婷、張北他們出行必須帶保鏢的架勢，還有那些保鏢小心謹慎的防護；也讓張盼娣意識到，三弟一家在港島很沒有安全感，不像在首都這邊放得開。
再有張和平剛才為她分析的，為她的兒女考慮的，她這個當姐姐的如果再顧忌那點微不足道的臉面，那就太自私了些。
關鍵是，她在火車站顧忌臉面不給領導送禮，用了10年才熬到人事科副科長，之后就沒了半點升遷跡象。
只是，還不等張盼娣計劃好送哪些人，張和平就被一個電話叫去了諧和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