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夢境!”
林九道仔細體悟這一絲不朽韻味,心中若有所悟。
此前在酒湖底那處竹劍夢境中,林九道與恣酒真人等諸位萬酒門前輩大醉一場。
醒來之后,竹劍中夢境不存。這一縷夢境,本是昔日那位金丹少年郎的一縷殘念演化。
如今夢境散去,昔日那位金丹少年郎的殘念,竟也在不知不覺中饋贈給了林九道。
“金丹……為何地仙之上的境界稱之為金丹?”
“金,不朽也!萬事萬物,皆有朽落衰敗的那一日,沒有任何事物能真正的萬世不磨。唯有天道規則能長存世間,永恒不變!”
林九道心中自語:“修行人想要踏破地仙關隘,成為金丹真人,便需要參悟這永恒不變的規則。”
“而在這參悟規則的過程中,自身也會沾染上這一縷萬世不磨的規則韻味!”
“金丹真人,乃是修行人參悟永恒不滅天地規則的第一步!所以,這一個境界,才會被冠以‘金’字!”
“那位萬酒門的金丹真人,其一絲殘念之所以能沉寂在酒湖之內不曾消散,甚至演化夢境,便是靠著其生前從大道規則上沾染到的一絲不朽韻味!”
“我踏入夢境與這位前輩拼酒,得了前輩的傳承。前輩執念已消,殘念自散,那一縷源自天道規則的不朽韻味,便沾至我的神魂,令我的神魂發生了一絲蛻變!”
林九道長出口氣,直至此時他才明白,自己從酒湖底下獲得的最大一絲機緣,不是酒石,亦非竹劍,更不是那一篇《酒霞余暉劍》。
其最大機緣,便是神魂融入了少年郎的那一縷金丹不朽氣息。
“按照正常情況,金丹真人參悟規則,獲得一縷不朽氣息。這氣息便被稱之為金丹本性。”
“金丹真人一旦死去,這一縷萬世不磨的金丹本性也應回歸天地。可那位少年郎前輩不知為何,居然能保留住這一絲金丹本性,令其殘念不消,演化夢境。”
“我的神魂獲得了這一絲金丹本性之后,也發生了蛻變……這就代表著,我如今的神魂也帶上了一點金丹真人的特性!”
“雖然這神魂的強度并未有太多提升,可從神魂層次上來說,我已足以睥睨任何地仙!甚至,只從神魂來看……我甚至可以被當成半個虛弱的金丹真人!”
尋常地仙若是能獲得此機緣,其突破金丹的幾率,怕是會憑空多出五成,勝過世上無數仙丹靈藥!
林九道稍一動念,神元刀再起光芒!
浩蕩刀光席卷識海僅僅是兩遍過后,先前還在識海中肆虐的銀色陰雷海洋,便已被滌蕩一空,再也不見蹤影!
待得林九道再次睜開眼眸,眼前的八層浮光道路已被徹底掃空障礙,不存半分雷霆。
他垂眸看去,卻見下方的幽冥魔眾已盡數離開。
前方的六角宮殿微微綻放明光,就像是一個六角花燈一般,每一層花紙所作的窗戶上,都被這微光照出三三兩兩的人影。
只有八九兩層的六角宮殿內,尚未點燃明光,意味著無人進入此間。
“幽冥魔眾已經進入六角宮殿了”
林九道再不耽擱,腳步一點,便向著前方的六角宮殿沖去。
光路沉浮,林九道踏在路途盡頭,只見到眼前的宮殿紅門驟然打開,一個陰陽相會的太極浮現在他的眼前。
太極輪轉,黑白兩色的光芒鋪滿天地!
林九道的耳畔,驟然傳來傳來陣陣喧囂聲!
一個個衣著各異,舉止嚴謹,氣勢磅礴的道士出現在宮殿各處,互相爭論著什么。
林九道踏入宮殿的一瞬,那些道士幾乎同一時間落在他的身上。
宛若山海的壓力幾乎瞬息鎮壓了過來,壓得林九道幾乎跪下!
林九道眉頭一皺,丹田之內的星團緩緩轉動,蔓延的星帶卷動龐大的力量,幾乎本能地想要硬抗這些壓力!
可這些壓力遇強則強,幾乎在林九道調動境界的瞬間,壓力也成倍碾來。
“這些人,大概率是昔日陰陽道宗的前輩高人所留下的幻影!其中不乏金丹真人,與他們比拼氣勢,純粹是自尋死路!”
林九道心思一凝,體內的星團緩緩停止轉動。
同一時間,林九道將自身氣息收斂至無,任由壓力鎮來,好似他只是一枚微塵,隨風流走飄蕩,卻又不被風塵所傷!
原本宛若山海的壓力,也立刻化作拂面清風散去。
宮殿眾人眼中流露出一抹贊善之色,又盡數收回了目光,繼續著之前的爭吵。
這些道士三兩成群,只專注眼前論道之事,即便林九道走到了他們身邊也不在乎。
林九道心中好奇,站在兩個道士旁邊聽了兩句。
“陰陽互補,焚化法力,佐七魄之能,鎮三魂之令,可得神光縱橫!”一個中年道士率先發言。
與他爭論的少年道士卻是面紅耳赤地爭道:“魄體居于實陽,三魂位于陰虛!三魂七魄本為兩物,縱得法力雜糅,也不過是駁氣蕪光,何能逞兇?”
“著修七魄,令陽體自發熾光,靈淬三魂,使陰虛自生寒芒。如此化陰陽神光,方為大道之途!”
此言一畢,中年道士立刻瞪目,呵斥道:“陰陽本互生,為何要分化兩光?此乃標新立異,特立獨行,為變而變之舉!你如此修道,簡直不成體統,不尊祖傳,法崩道壞,當逐出道宗!”
少年道士冷笑一聲,同樣罵道:“腐朽之言!你不思變通,固守成規,還妄以祖師之傳壓我,簡直可笑之極!還是自測一寶地,埋骨千萬層,掩一掩自身的腐朽臭味吧!”
兩個道士論道不斷,甚至展開人身攻擊,險些要大打出手。
林九道在一旁聽得直撓頭。
再去看其余道士,發現情況與這里大同小異,都是一些陰陽道宗的前輩在互相議論如何修行。
“這兩個前輩,是討論陰陽道宗的陰陽神光應該如何修煉?”
“這算什么?這是當初陰陽道宗的前輩們在這六角宮殿論道嗎?”
林九道繼續往里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