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火焰落下之際壓到東豐島上的空壓力量,這一刻仿佛有千斤之重,盡管有結界法陣擋住大半,但島嶼上叢林的樹木還是紛紛折斷,然后在高溫的炙烤下迅速干枯。
無數亭臺閣樓也在重壓之下紛紛倒塌,交錯的水道瞬間煮沸,遠處壓陣的王平手中一枚帶著‘青木術’的祝福符箓,沒入西面那座小城鎮,幫助城里的百姓驅散重壓和高溫,同時還屏蔽了火焰。
“敖丙,出來受死!”
榮陽府君的聲音回響在天地之間,他應該是故意這么高調,為的是第一時間吸引其他二席的注意力,他這么做是很大程度是在防著王平。
就在東豐島的結界法陣要碎裂時,島嶼上空一道可觀測的青色流光隨風卷起一圈圈幽光,火焰在青色流光卷起后消失不見,一道人影從島嶼深處沖天而起,立于榮陽府君身前數百丈之外。
此人自然就是臨水府的三王爺敖丙,他穿著白色袍子,身邊環繞有兩顆碧藍色的珠子,這兩顆珠子與他體內靈脈產生某種共振,在他身邊形成一道水靈構建的特殊屏障。
“榮陽府君,你是想與臨水府宣戰嗎?”
“你代表整個臨水府?”
“自然!”
“所以,幾天前,你是代表臨水府與我真陽教和千木觀決裂?”
敖丙生生咽下即將吐出口的“是又如何”,掃了眼遠處立于云層下的王平,又看著榮陽府君,冷聲道:“我與七弟的爭斗是臨水府內部事務,與外人應該不相干吧?”
榮陽府君冷“哼”道:“廢話那么多,相不相干與我走過一場,你輸了自然就相干,那就得拿出點賠禮的誠意,要是我打不過你,自己就會退走!”
敖丙聞言還很客氣的拱手,似乎要說什么,可榮陽府君不給他機會,只見榮陽府君身后玄光顯現而出,隨即玄光就變成一朵太陽花,看得敖丙眉心一跳,畢竟以四境修士召喚出來的‘太陽花’,只要存在十息,東南海域就別想有活人。
“昂~”
一聲龍吟。
敖丙直接化龍,通過制造水靈之氣來中和‘太陽花’散發的高溫。
榮陽府君身后則浮現出一道三十丈高的虛幻元神,他的元神修成了一個猙獰的紅面獠牙的恐怖形象,全身還冒著炙熱的火焰,雙眸猶如兩顆太陽。
他是直接動用了體內孕育的火靈,他這是在利用此次戰斗釋放火靈壓抑許久的狂暴情緒!
水火相交、冷熱交替之際,頓時就形成強大的亂流,亂流剎那便席卷周邊的海域,平靜的海面毫無征兆的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并伴隨著颶風。
眼看巨浪要將東豐島沿海區域吞沒,一面袈裟從天而降,將東豐島覆蓋,阻擋住颶風和巨浪。
是金剛寺的開云大師,他笑瞇瞇的立于王平左手邊數十公里外,右手固定一個法訣,左手行單手禮,口中高呼道:“圣人慈悲!”
他的聲音回響在眾人耳邊時,太陰教的蒼吉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北面海域。
“兩位道友,快助我擒下榮陽,再交由諸位真君發落!”
敖丙全身鱗甲張開,密密麻麻的水靈法陣在他龐大的龍身周邊形成,他一邊維持對榮陽府君制造的火靈的壓制,一邊對開云大師和蒼吉大喊。
開云大師回應道:“兩位不過是私人恩怨,何必驚動諸位真君呢?”
蒼吉只是冷冷的看著。
王平這時總算是放心下來,也讓他看明白四境修士之間盟友關系的微妙,雨蓮這時在靈海里說道:“他們兩個如果像這般拼斗體內的靈體,只怕那大火人失敗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話說得沒錯,別看現在榮陽府君和敖丙斗得勢均力敵,但有水克火天道規則存在,要是敖丙動了真格,只怕榮陽府君失敗只在轉瞬之間。
榮陽府君肯定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在開云和蒼吉兩人表態后,手中固定的法訣快速變化,全身的氣勢瞬間拔高一倍不止,緊接著他身體周邊的火焰瞬間融合到他前身的一個點,隨即又是由點成線,一條‘火焰射線’剎那劃過天空。
“呲…”
令人耳膜不適的聲音回響,實質的‘火焰射線’擊打在敖丙龐大的身軀前方,被他身前兩個碧藍珠子構建的壁壘彈開,頓時那‘火焰射線’仿佛是被折射的光芒一樣,以無法捕捉的速度沒入下方的海面。
海水沸騰之際,榮陽府君身形一閃,利用王平構建的轉移空間,直接出現在那龐大的龍身前方,在敖丙詫異的目光中,他左手貼在碧藍色珠子構建的壁壘表面,接觸他左手的壁壘頓時就浮現出一道火靈法陣。
法陣形成的剎那,榮陽府君身形又消失不見,當他身形重新浮現在數公里之外時,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回響在天地間。
那碧藍色珠子構建的防御壁壘發生了爆炸,爆炸是沿著火靈法陣蔓延的,其中一顆藍色珠子直接崩碎。
王平以‘靈視術’觀察到榮陽府君構建的火靈法陣之中居然蘊含有一道土靈之氣,它在爆炸之間將水靈的能量粒子進行了分解,分解成類似氫氣一樣的狀態,在火焰的吞噬下發生瞬間的爆炸,爆炸形成的火焰將方圓數千丈的空氣吸收,形成的壓力差點將敖丙半邊身體扭曲!
這個法術是王平沒有遇見過的,也沒有在道宮的文檔里查閱到,應該是真陽教真正的秘法,特別是他們在秘法里添加了土靈法術,想來是專門用來對水修的!
“昂~”
敖丙張開猙獰的大嘴發出一聲龍吟,龍吟中似有無盡的怒火想要宣泄,隨著龍吟的擴散,他龐大的龍身浮現出無盡的寒光,隨后,巨大的龍頭就這么往前一探,直接張嘴向榮陽府君所在的區域咬下去。
他這一口看上去軟弱無力,可落到實處空間都變得扭曲,榮陽府君又一次使用王平交給他的‘轉移符’!
“昂~”
這一次敖丙在榮陽府君轉移走的剎那,就捕捉到他的出現的區域,涌動的水靈之氣瞬間使得天空下起傾盆大雨,雨水在的敖丙的怒火中似一根根細密的鋼針落下,轉眼似鋼針的雨滴變成一枚枚冰錐,向榮陽府君出現的區域傾瀉。
榮陽府君沒有選擇硬拼,他再次利用王平構建的轉移空間躲避,這一次他直接出現在敖丙龐大龍身的后面,然后又施展出剛才破壞碧藍色防御珠子的秘法。
“轟!”
爆炸聲響起的剎那,敖丙龐大的身軀被重壓之力擊退數百丈。
敖丙又是怒吼,閃著寒光的前爪在虛空揮舞,似有撕裂空間的趨勢,一雙碩大的雙眸卻是落在王平的身上,似乎要沖過來與王平斗法。
王平倒也不懼,一只手維持轉移法陣,一只手掐出一個法訣,祭出‘遮天符’來,以他如今融合‘遮天符’的進度,已經可以做到扭曲部分視線之內的現實,如果敖丙要與他斗法,就正好試試威力。
不過,敖丙也只是注視了王平一息,隨后就調轉巨大的龍頭再次對準榮陽府君,這才是聰明人的選擇,也可以證明他還沒有被憤怒淹沒理智。
接下來的戰斗就變得非常的單調,敖丙大多數時間都在追擊榮陽府君,卻始終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反倒是榮陽府君偶爾一次反擊,讓敖丙有那么些難堪。
王平、開云以及蒼吉就這么靜靜的觀戰,同時防止兩人的戰斗波及到東南海域的普通百姓。
如此半個時辰過去。
榮陽府君和敖丙戰斗區域的外圍,出現了一些三境修士,玉清教那邊也投來目光。
南面一座無名島嶼的上空,江存和陽舒懸浮于云層之下,眺望著數百公里之外的戰斗,心中帶著畏懼和羨慕。
他們畏懼的是四境修士的強大力量,羨慕的是王平如今的地位,曾幾何時王平在他們的跟前不過是一個末流晚輩,而今卻是可以直接參與到四境修士的戰斗。
“我早說過,榮陽府君不好相處,最好不要得罪的太狠,三哥偏不聽我的勸告!”江存嘆息道:“七哥也是,只需要退一步就行,非要頂著和三哥硬來?!?/p>
陽舒保持著安靜,沒有對江存的話做任何評價,在江存說話后沉默數息問道:“這場爭斗該怎么收場?”
“那就不是我們考慮的問題,估計三哥要出點血,你看,其他二席都沒有要攔一下榮陽府君的打算,我早說過,自己人窩里斗會讓外人看輕,他還不信,最后他也沒有得到什么?!?/p>
江存搖了搖頭。
陽舒則直接閉上了嘴,這時臨水府東面一道流光閃過,從深海處浮現一道四境氣息,是臨水府的人道四境修士。
但這股氣息只是一閃而過,他似乎對這場爭斗毫無興趣。
王平元神瞬間捕捉到東海深處的氣息,然后迅速在‘探金球’的轉移網絡里標記出來,臨水府一共有五位四境修士,人道修士兩人,其他三位分別是大爺敖乙、三王爺敖丙以及七王爺敖洪。
算得上是人才濟濟,可惜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心越來越不齊,大爺敖乙已經上千年沒有露過面,兩位人道修士也只是偶爾傳出消息,七王爺敖洪之前也一直閉關,唯一活躍的只有三王爺敖丙。
戰斗又持續半個時辰。
依舊是不分勝負,只不過戰斗余波產生的巨浪和海嘯讓東南群島叫苦不易,好在有開云大師慈悲為懷,倒也沒有傷及多少無辜百姓的性命。
遠處的蒼吉這時祭出一柄飛劍,盤腿坐在上面,一副要將這個熱鬧看到底的架勢,開云大師腳下則浮現了一朵祥云。
戰斗場中的兩人在開云大師召喚出祥云時,都不約而同的停下來,可能是他們自己也覺得這樣纏斗很不好看。
“榮陽,如此打下去,只怕三天都無法分出勝負,不如你賠個罪,我就當這事沒有發生過?!卑奖癁槿诵?,不過,他身體周邊構建的水靈法陣卻沒有變化,他說話間虛空踱步,穿過層層水霧,與榮陽府君對望。
“你怕是修行把腦袋修糊涂了,我來就是讓你給我賠罪的,你不愿意,才要打得你賠罪!”榮陽府君身體周邊所能覆蓋的火靈范圍很小,與水靈交織的區域因為對抗不斷有重壓往四周散開,形成一片能量亂流。
今天他們兩人的爭斗,只怕三天內就會傳得整個修行界都會知曉,要是誰在這個時候服軟,真的會成修行界未來數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笑話。
也正因為如此,兩人此刻都有些騎虎難下。
敖丙目光掃過附近的開云大師和蒼吉,試圖讓這兩位找一個他們兩人都可以走下來的臺階,但開云大師和蒼吉卻是仿佛沒有看到敖丙投過來的目光。
王平這時心中一動,身形一閃出現在榮陽府君的身側,他出現的剎那,壓制榮陽府君的水靈氣息不斷的扭曲,轉眼就消失不見。
敖丙目光一閃,滿身都是警戒,不遠處的蒼吉也站起身,開云大師左手掐了一個法訣。
“敖丙,你無視道宮秩序,圍攻道宮二席成員,這次便是對你的一次警告,你可以服氣?”
“貧道已經說過,與七弟的爭斗是臨水府內部的私事,與道宮毫無關系,更無意破壞道宮秩序,只是七弟恰巧有道宮二席身份。”
“但你等圍攻道宮二席卻是事實,太陰教、玉清教以及金剛寺都因此而受到處罰,你臨水府也應承擔相應職責,派出一位四境大修士到域外邊境服役五百年,這事就算了了,如何?”
王平說罷,在敖丙要反駁的時候看向開云大師和蒼吉,問道:“兩位道友以為如何?”
開云大師松開手中的法訣,雙手合十笑道:“有錯自然就該罰!”
蒼吉收起他的飛行法器,說道:“如今玄門五派和天門兩派,只有這臨水府與地窟門沒有履行職責,確實有些說不過去?!?/p>
“大善!”
榮陽府君笑得燦爛。
就在榮陽府君說出‘大善’兩個字時,王平眉頭輕輕一挑,然后下意識的抬頭看天,‘遮天符’在這一刻帶給他一個無法言表的心悸感覺,似乎他臨時提出的這個要求,冥冥之中改變了天地間的某些軌跡。
“你們要誰?”
敖丙就這么松口了。
王平、榮陽府君、蒼吉以及開云大師都略顯意外,現場沉默數息后,由王平強壓著心中的疑惑,說道:“道友自行拿主意,我會在半個月內送上一份文書。”
他現在特別想靜下來心來推演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