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光陰,彈指一瞬。
浩土諸域,靈光沖霄。
金龍嘯天、太陰起陸、赤焰焚云、弱水倒卷……異象迭生,道韻交織如海。
混沌孕靈池所出的七千枚先天道種,盡數擇主歸位。
諸域道祖傾力相助,開辟源域,堆砌資源,灌頂道韻,星衍道臺“萬道閣”晝夜明光,界主往來如梭,參悟秘典,叩問大道。
東方雷域,萬丈雷池中央。
雷衍道祖赤膊而立,紫電纏繞雙掌按在一株雷霆幼苗主干,暴烈雷源如瀑布澆灌。幼苗枝干“噼啪”炸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一截,葉片舒展,綻出湛藍雷紋。
雷衍雙目雷光迸射,又催三縷本源灌入。
幼苗劇震,頂端迸出一朵紫電花苞,花苞綻開,內蘊一枚雷紋道果。
雷衍道祖開心大笑:“好!好!凝果了!”
……
西域弱水深淵。
玄煞道祖枯坐墨冰玉臺,身前五株弱水道種扎根黑水,枝條如墨玉雕成,他張口噴出一股本源弱水,水落枝頭,道種輕搖,吸收殆盡,枝梢又抽新芽三寸。
“慢了些。”玄煞道祖皺了皺眉,掐訣引來三條源脈支流,水源漫灌。
……
雪兒凌空立于冰藍祖樹之巔,腳下五株太陰道種已成三丈小樹,枝頭掛滿冰棱,月華清輝交織成陣;眉心太陰真瞳輪轉,引九天月華垂落,如銀瀑澆灌。
五株小樹簌簌搖動,枝葉間凝結出細碎月晶,反哺中央祖樹。
冰藍祖樹主干之上,一道月輪道紋徐徐浮現。
……
鐵頭、小金,明月、林小圇、大牛等六百余弟子,各據道域,傾力催化所屬道種。離火、傀紋、生機、戊土……諸般道韻沖天而起,浩土源炁流轉漸疾。
星衍道臺,陣眼中央。
李牧分身雙眸微闔,心神與周天混沌大陣相合,陣圖覆蓋廣袤浩土,精準引導源炁流向一株株祖樹幼苗。
“東域雷池,源炁增三成。”
“西域弱水,補脈五分。”
“南域血林,煞氣轉靈,加注。”
……
李牧道念如絲調度陣力,大陣嗡鳴,源炁奔流如龍,依令而行。
陣臺旁,古兮、浩天二祖并肩而立,凝神感應浩土祖樹之林的變化。
“百年催化,三千枚道種已破土成苗。”浩天道祖星眸閃爍,欣喜道:“余下四千,也皆扎根源脈,靈性漸蘇。”
古兮道祖頷首笑道:“道主以陣調源,分毫不差,諸域道祖亦竭盡全力,進度比預想快了三成!”
浩天道祖抬眼望向天穹,浩土之外,虛空深處那幾道晦澀意志依舊盤桓,如陰云不散。
“快些……再快些,還要再快些才行啊!”浩天道祖忍不住低語地感慨。
……
光陰如梭,百年又百年,三百年轉瞬即逝。
浩土之景,幡然大變。
近萬界主順利合道,七千株先天道種,三千后天道樹,盡數長成千丈祖樹,枝干如龍,樹冠撐天,道韻凝成實質光暈,籠罩一方疆域。
金龍祖樹傲立東域,枝葉纏繞庚金之氣,錚鳴不絕;太陰祖樹清輝灑落西域,千里冰封,月華如水;赤焰祖樹焚焰灼天,火獄重燃;弱水祖樹黑濤翻涌,深淵復涌,……
萬祖之林,一株株祖樹,枝繁葉茂,
浩土深層源脈,傳出一陣陣深沉的道鳴,似萬鼓齊擂,源炁流轉之速,較三百年前暴漲十倍,枯竭源脈漸漸豐盈,破碎節點自行彌合。
————
星衍道臺。
李牧自萬道源海歸來,青衫拂動,眸中混沌星璇倒映整片祖林。
“時候差不多了!”
李牧一步踏至陣眼中央,雙手結印,混沌意志籠罩混沌陣圖。
“周天混沌大陣,轉!”
陣圖轟然劇震,億萬灰蒙混沌氣流自源脈深處逆沖而起,如億萬灰龍騰空,在浩土天穹交織成一張遮天巨網。
“以陣為經,以樹為緯——源脈靈網,凝!”
李牧厲喝一聲,猶如道鐘敲響,響徹廣袤浩土。
剎那間,萬株祖樹道源流淌而出,赤焰、弱水、血煞、雷霆、生機、傀紋……諸般屬性祖樹,根系交織,道韻共鳴。
千里、萬里、百萬里……浩土疆域,一張以祖樹為節點、以根系為紐帶、以陣力為經絡的“源脈靈網”,以驚人速度鋪展開來!
古兮道祖清輝眸中映出網絡脈絡,失聲道:“根系互聯,源炁共享……此法簡直奪天地造化!”
浩天道祖星眸熾亮,激動道:“網成之后,任一株祖樹遭襲,余者皆可輸送本源助其抵御,修煉之時,亦可借網汲取他樹盈余道韻,補益己身。”
雷衍道祖道:“何止如此!你看那網脈走向——分明是一座天然巨陣!若遇外敵,萬株祖樹齊動,陣力該何等恐怖!”
赤霄、天妖、玄煞等外域道祖,紛紛盯著天穹的混沌靈絡,面色變幻。
“李道主……真要將浩土擰成一股繩。”辰光道祖喃喃低語,不可置信道。
“不擰,便是死!”冥骨道祖骸骨眼眶幽火跳動。
金曦道祖驚嘆道:“吾等別無選擇。”
“此網一成,日后,萬祖之林,再無道爭!”青元道祖感慨道。
“確實如此!李道主,真乃神人!”
……
源脈靈網蔓延三十年,終于覆蓋了浩土七成疆域。
李牧眉頭微皺,身上道芒略顯黯淡,以一人之力調度萬株祖樹、編織如此巨網,縱是化道之境亦感到有些吃力。
李牧獨立陣眼中央,青衫微蕩,面色略顯蒼白,混沌意志透支,浩土剩余三成疆域源脈破碎如蛛網,源炁潰散,非強力不能補。
“古兮道友,浩天道友。”李牧睜目,聲傳眾巔峰道祖,示意道:“助我穩網。”
古兮、浩天二祖齊應,清輝星輝同時涌出,化作兩道擎天光柱,釘入陣圖東西二極。
“歸藏定樞!”
“星衍鎮脈!”
兩道合道巔峰本源匯入,陣圖嗡鳴稍緩。
李牧雙手結印,頭頂混沌道果虛影浮現,灰蒙道光如潮傾瀉。
“周天混沌大陣,轉!”
陣圖轟然逆轉,混沌氣流再擴剩余三成浩土疆域!
“轟轟…”浩土深層轟鳴陣陣,源脈炸裂之音如雷連綿不絕,源炁亂流如刀肆虐。
李牧眉峰一擰,道念分化萬千,附一縷混沌真意,沿根須直抵破碎節點。
“凝!”
李牧一字吐出,混沌真意如活物般鉆入源脈裂痕,灰蒙道光蔓延,強行黏合破碎源脈,潰散源炁被道韻收束,重歸脈絡。
東方一處崩塌山墟,源脈斷口粗達百里,混沌灰光流轉,斷口以肉眼可見速度彌合。
南極萬丈冰淵,寒脈凍結,根須如錐破冰,溫潤源炁灌注,冰層漸融,水聲潺潺初響。
……
隨著時間的流逝,道源聚集消耗
李牧面色白了幾分,混沌本源自其體內源源不斷地傾泄而出,化作點點混沌星火,覆蓋廣袤浩土。
“道主!”古兮道祖感知到了李牧起伏不定的氣息,急聲詢問。
“無妨。”李牧擺了擺手,眸光沉靜道:“繼續。”
混沌大陣急轉,混沌源流吞吐之勢暴漲!
雪兒立于冰藍祖樹之巔,腳下五曜月陣清輝流淌,忽覺東極一處寒脈節點劇顫,陣力將至。
“月華定脈。”
雪兒素手輕點,太陰真瞳輪轉,月華如練垂落,裹住那處顫抖節點,寒氣歸一,脈絡瞬穩。
西方,金猿祖樹之下,小金赤金雙臂插入大地,戰意如錘,轟然砸向一處將潰的礦脈節點:“給老子定住!”
戰意凝成實質金箍,箍住節點裂口,強行鎖死。
明月銀眸數據流奔涌,傀紋分化萬千,同時穩住南方三百處細微裂痕;鐵頭離火焚盡淤塞;……
六百弟子各展其能,借靈網勾連,協鎮四方。
浩土之外,虛空深處,幾道晦澀意志微微波動。
“此子……竟真將源脈織成一體。”
“混沌大道,果有獨到之處。”
“靈網若成,此界本源將固三成,再難輕取。”
“且觀之。”
……
窺視浩土的意志漸隱,如驕陽顯露,陰云悄然退去一般,悄無聲息。
時間一晃,又是百年過去。
星衍道臺,陣眼光華沖霄。
李牧忽長身而起,雙臂展開,如擁天地。
“萬脈歸流——合!”
廣袤浩土最后三成破碎疆域,源脈齊震,無數混沌根須自虛空探出,如針線穿梭,將最后殘破處一一縫補!
整片浩土響起一聲貫通天地的道鳴!
源脈靈網徹底圓滿,萬株祖樹根系于浩土深層交織成一張無缺巨網,源炁奔流,赤焰、弱水、雷霆、生機……諸般道韻如水乳交融,互補互濟。
天穹之上,灰蒙陣圖光華驟斂,化作一道無形脈絡,隱入虛空。
靈網初成的剎那,浩土降下甘霖,雨絲晶瑩,精純源炁流轉,焦土生芽,萬靈歡鳴。
古兮道祖清輝眸中映出浩土變化,撫掌長嘆:“源炁流轉之效,較此前……怕是不止五倍!”
浩天道祖星眸熾亮,抬指連連掐算道:“確是如此!源脈暢通,損耗大減,反哺之力倍增!”
雷衍道祖紫電狂涌,大笑道:“本座雷池積納雷源之速倍增,照此速度,千年內可復舊觀!”
青元道祖碧光流轉,萬靈祖樹簌簌搖動,枝葉間新蕾叢生。
赤霄道祖焰目灼灼,火獄深處熔巖重沸,精火源漿汩汩上涌。
天妖、玄煞、瘟癀、辰光……諸域道祖皆有所感,各自道域本源以肉眼可察的速度豐盈。
雪兒收月華,抬首望天,冰藍眸子映出甘霖灑落之景,輕聲道:“李大哥……成了。”
小金捶胸咆哮,聲震四野:“主人威武!”
萬祖之林,千株祖樹齊鳴,道韻沖霄,如慶新生。
李牧落回道臺,略顯蒼白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氣息沉凝如淵,愈來愈深。
“道主!”古兮、浩天二祖連忙上前。
李牧微微一笑,示意道:“靈網初成,需穩百年,此間由二位道友坐鎮,調度源流,平復余震。”
古兮道祖肅然道:“道主放心。”
浩天道祖欣然點頭:“我等必不負所托!”
李牧點了點頭,身形漸淡,化作一縷混沌氣流,瞬間歸返萬道源海。
百年轉瞬。
源脈靈網運轉漸穩,源炁流轉圓融,浩土疆域源脈改易,源炁蒸騰,幾如上古盛世初現。
星衍道臺,萬祖再聚。
李牧本尊未至,分身坐鎮陣眼,目光掃過在場眾祖。
“靈網已成,浩土本源已固。然,外患未除,諸天窺伺仍在。”李牧分身開口,聲如金鐵:“萬載之期,已過千載。余下九千載,當時刻不忘。”
雷衍道祖踏前一步,請示道:“道主,下一步該當如何?”
“育林,壯源,煉器,演陣。”李牧分身屈指一彈,四枚灰蒙玉簡飛向古兮道祖,示意道:“此乃《祖樹合擊陣圖》、《虛空納源術》、《混沌道兵煉法》、《周天遁甲篇》,納入萬道閣,諸祖皆可參習。”
古兮接住玉簡,神念一掃,動容道:“這……道主,此等秘法,當真盡數開放?”
“浩土存亡之際,何須藏私。”李牧分身淡然,示意道:“諸祖參悟后,需擇選弟子傳承,盡快練成,三千年后,本座要見十萬道兵、千座合擊陣。”
赤霄道祖焰目一閃:“十萬道兵?皆是何等修為?”
“最低為成道境。”李牧分身看向眾祖,示意道:“諸域界主麾下,種道修士當不下百萬,擇其精銳,以混沌道兵煉法鍛之,配以合擊陣圖,可敵合道。”
天妖道祖血瞳微縮:“種道敵合道?此言當真?”
“陣成則真。”李牧分身不容置疑道:“諸天之戰,非獨強者之爭。蟻多亦能噬象。”
辰光道祖沉吟道:“虛空納源術……可是為汲取外域源炁?”
“正是。”李牧分身頷首道:“坐吃山空,終有盡時。浩土之外,虛空無盡,游離源炁稀薄,不過,可積少成多,補益浩土,此術修成,諸域祖樹皆可自行汲取,反哺浩土。”
眾祖彼此對視,眼中均是振奮之色。
李牧繼續道:“九千載,看似漫長,實則彈指,諸祖當各司其職,竭力提升。千年后,本座于星衍道臺開講混沌大道,凡合道之上,皆可來聽。”
言罷,李牧身形漸淡,化入浩土,不見了蹤跡。
道臺之上,眾道祖目送李牧離去,久久不語。
古兮道祖撫須,敬佩道:“道主胸襟,老夫佩服。”
浩天道祖激動感慨道:“有此等道主引領,浩土……或真有涅槃之日。”
雷衍導致咧嘴一笑,興奮道:“那還等什么?回去操練小子們!”
下一刻,流光四散,諸祖各歸,萬祖之林,氣象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