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睿的聲音傳入徐母耳內，徐母有些難以置信的睜開了雙眼。
當她看向徐睿的那一刻，蒼白的臉上似乎多了一絲生機。
“睿兒……是你么。”徐母顫顫巍巍的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是我！”徐睿快步上前直接握住了徐母的手。
“我來見你了。”
“你……不恨我了嗎？”徐母輕聲詢問。
徐睿一怔……沉默片刻后說道：“恨過，但我也知道你的苦衷，你這是……何苦呢？”
“他都告訴你了。”徐母苦澀的說道：“他還是那個樣子，你敢來一定有所依仗吧？”
“是的，我的二師兄就在不遠處，我隨時可以聯系他，而且我師父給了我保命之物。”徐睿輕聲回應。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不過……天怒既然讓你來，就不會動你。”
徐母慈愛的看向徐睿：“從小，你就是個聰明的孩子，你來見我應該知道內情了吧？”
徐睿點了點頭。
“你有什么想問的嗎？”
“我……”徐睿欲言又止，隨后將林北給的丹藥拿了出來。
“母親，服下此藥它能救你。”
徐母接過丹藥，沒有服用，而是靜靜的說道。
“睿兒，我和你說一個故事吧。”
徐睿靜靜的聽著。
“從前，有一個女孩……她因為家族的原因，嫁給了另一名天才少年，二人相互扶持，結婚生子，共同探討武道一起進步……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的順理成章，他們被稱為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二人看似圓滿的人生，唯一的波折，或許就是生了幾個不成器的孩子，長子驕橫跋扈，次子心性殘忍，次女看似乖巧，實際上極度自私，為了利益不擇手段。
三子相爭……作為母親的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孩子被教養的很好，彬彬有禮不失大家風范，直到后來次女毒害長子，東窗事發……
此事，讓作為母親的她十分心痛，也意識到了大族無情……
再后來，一處武圣遺跡之中，出現了七彩圣果，尋之可助人成圣，此事影響巨大，引來多方勢力爭奪，蒼州高層相約，武圣不得出手……
夫妻二人共赴遺跡爭奪圣果，后來……因為一場大戰，夫妻二人奪得圣果，但那妻子為了保護丈夫，重傷失憶，墜入河中……那丈夫也被敵人欺騙，以為自己的妻子死了連尸體都沒有留下。
當她醒來，居然橫跨了數個地界……出現在了蒼云地界，那時的她，孤苦無依廢了修為，沒了記憶……”
徐母的眼神此刻顯得有一些溫柔。
“后來，她遇見了一個落魄小族的男子，他機緣巧合之下救了她，二人逐漸相知，互生情愫，二人的感情很純粹，互相之間也沒有所謂的家族利益糾葛，二人結為了夫妻。
他們之間有很多美好的回憶，沒有勾心斗角，沒有爾虞我詐，只有她在溪橋下漫步，他為她雨中撐傘，二人一起看朝陽起落，數林間鳴蟬。
后來，他們生了一個孩子，那孩子很聰明很機靈，也很單純……
直到那孩子十歲那年，那女子失去的回憶，忽然開始恢復……她那個時候很痛苦，很掙扎……大病一場……”
說到這里。
徐睿一怔……他知道，母親說的是她自己，他也知道自己十歲那年，自己的母親大病一場，險些丟了性命，甚至市場昏迷。
父親為此一夜白頭，東奔西走，幾乎散盡家財，最后遇見一名特殊流派的武者，取了他父親的精血為藥引治好了他的母親，也就是那個時候，他的父親身體每況愈下。
在徐睿的心里，父親為了母親不顧一切，但……她的母親最終居然拋棄他們父子，這讓他的心中生恨，痛不欲生。
但此刻，他明白。
其實，從那時起，他的母親就做出了選擇，默默的陪在他們父子的身邊。
若不是機緣巧合被天怒武圣撞見，也不會有后來的一系列事情。
徐母見徐睿不說話，也知道他明白了一切。
徐母笑著說道：“你是個好孩子……從始至終都是。”
徐母的手，摸著徐睿的臉，眼神之中盡是慈愛。
“我知道天怒的性格，我只想你能活下去……現在你已經有了自保之力，有了好師父，也學到了厲害的本事，娘的心愿了了……我唯一對不起的，就是你的父親……”
說到這里，徐母的眼中有眼淚在打轉。
“睿兒……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但我只想你活下去，我知道哪怕我給你父親的是毒藥，他也能毫不猶豫的喝下去……他知道的，我知道……他知道的。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中毒的……不是那么明顯，讓你不要多想……我只想你活下去。”
說到這里，徐母仰頭看天。
“我想去見他……我也應該去見他，你說你的父親會原諒我么。”
徐睿一怔，隨后默默的站了起來。
“他，從來都沒有怪過你。”說話間，徐睿將丹藥從徐母手中拿了起來，送到她的嘴里。
“母親，服下去……”
徐母沒有說話，只是張開了嘴，隨后含在了嘴里。
她沒有吞服……
徐睿一怔……他明白了。
他的母親，死意已決，張嘴是對他孝順的肯定，不吞是她的意志。
心死了。
沒有藥能救得了。
徐睿明白。
他的母親選擇殉情，恐怕也是不知道如何面對天怒，不知道如何面對他。
畢竟殺父之仇，她不可能阻止，但她肯定也是真心愛過天怒，她怕自己會忍不住阻止。
徐睿意識到，這種選擇，或許對于她來說才是最好的歸宿。
至少，在走的那一刻，她的心是安寧的，可以伴著和他父親的回憶，安心的離去。
徐睿不語，雙眸的眼淚止不住的流淌。
片刻后。
看著含著藥的母親，徐睿輕聲開口。
“對不起，師父還吩咐了不孝兒一些事情，我得去處理一二。”
徐母看向徐睿，露出了笑容。
“睿兒……你總是那么聰慧，既然有師命。”
“你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