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訓(xùn)斥了江秋月一頓,不過周玉蘭心底卻窩著一團火。
她當然知道那姓陸的是誰。
當初蘇曼卿就是為了那人,才尋死覓活要跟自已兒子離婚的!
原本她還以為她真的改好了,沒想到狗還是改不了吃屎。
都來到部隊了,還和那個男人勾勾搭搭的!
她倒要問問,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難不成真的要毀了她兒子才甘心嗎?
死死地壓住心底的滔天怒意,周玉蘭放下水壺后,又轉(zhuǎn)身匆匆出了門去。
霍遠錚被小士兵攙著去復(fù)查了,沒在病房里。
章海望視線一直看著大門,也沒注意周玉蘭的不對勁。
此刻的他,腦海里反反復(fù)復(fù)的回憶著和江秋月結(jié)婚以來的點點滴滴。
越想,他心里越是涼得不行。
所有的蛛絲馬跡都指向一個結(jié)果,江秋月根本不喜歡他!
她喜歡的大概一直都是旁邊床的霍遠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跟在周玉蘭身后出去的江秋月,卻沒再回病房。
她就這樣連個招呼都懶得跟他打一聲,就直接走了。
章海望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這下是徹底地死心了。
與此同時,周玉蘭一路打聽,終于來到了工地。
一進工地,她逮著個人就問道:“小同志,麻煩請問一下,蘇曼卿她是在這里干活嗎?”
小士兵正在忙著運送沙袋呢,被拉住了,他只能停下腳步。
見來人面色不對,他有些警惕地問道:“你是誰?找蘇同志有什么事嗎?”
“我是她婆婆,找她說幾句話。”
周玉蘭急著見蘇曼卿,也沒有廢話,就直截了當?shù)馈?/p>
聽到竟然是霍營長的媽,小士兵也不敢怠慢,朝山坡的方向指了指道:“蘇同志在那邊。”
“謝謝你,小同志。”
周玉蘭扔下一句,就朝山坡的方向走了過去。
幾個小士兵面面相覷,心中莫名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霍母看起來面色有些不善啊。
該不會是去找蘇同志麻煩的吧?
這樣想著,士兵們腳步也下意識地加快了幾分。
心里想著,要是真的有什么誤會,他們也好幫忙說說話。
可不能讓蘇同志受委屈了!
周玉蘭憋著一肚子火,按照小士兵指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水渠附近。
還沒靠近,就聽見一道清晰沉著的女聲,正在果決地下達指令。
“左邊第三組,沙袋再加固一層!注意腳下!右邊竹管對接角度再調(diào)整十五度!對,保持住!”
周玉蘭循聲望去,頓時愣在了原地。
只見渾濁的泥水邊,蘇曼卿挽著袖子,褲腿上沾滿了泥點,正站在一處稍高的土坡上。
幾十名戰(zhàn)士在她的指揮下,動作整齊劃一,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著,搬運沙袋、架設(shè)竹管、操作器械,沒有一絲混亂。
周玉蘭還是第一次看到工作中的蘇曼卿。
她原本以為的“技術(shù)指導(dǎo)”,可能就是看看圖紙、動動嘴皮子。
沒想到竟是這般場面宏大、指揮若定的景象。
眼前這個渾身散發(fā)著干練、果決氣息的女子,與她印象中那個嬌氣、任性、只會鬧她兒子的女人簡直判若兩人!
那種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出的、令人信服的氣場,讓周玉蘭一時忘了自已是來興師問罪的,竟不由自主地站在原地,屏息看了起來。
在蘇曼卿冷靜沉著的指揮和戰(zhàn)士們齊心協(xié)力的努力下,堵塞的進水口終于被成功疏通,一股相對清澈的水流順著新構(gòu)建的“導(dǎo)流沉淀廊道”順利涌出,匯入主渠。
現(xiàn)場頓時爆發(fā)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通了!通了!”
“太好了!蘇同志的法子太管用了!”
“那還用說!蘇同志可是連京市來的大教授都贊不絕口的天才!”
“咱們蘇技術(shù)指導(dǎo)就是厲害!”
贊揚聲此起彼伏,戰(zhàn)士們臉上洋溢著由衷的敬佩和喜悅,紛紛圍向蘇曼卿,七嘴八舌地表達著興奮之情。
周玉蘭站在外圍,聽著那些毫不掩飾的夸贊,看著被眾人簇擁著、臉上帶著疲憊卻謙遜笑容的蘇曼卿,整個人都驚呆了。
她是老軍屬,太清楚這些士兵骨子里的驕傲了。
能讓這群心高氣傲的兵娃子如此真心實意地佩服和聽從,絕不僅僅是因為職位或技術(shù),更是源于對其能力和人品的絕對認可!
這一刻,周玉蘭才真正意識到,自已這個兒媳婦,似乎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就在這時,蘇曼卿注意到了站在不遠處表情復(fù)雜的周玉蘭。
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她隨即快步朝她走了過去。
也顧不上擦掉手上的泥水,蘇曼卿關(guān)切地問道:“媽,您怎么到工地來了?這里剛下雨,路不好走。遠錚他怎么樣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關(guān)心的話一句接一句,周玉蘭聽在耳朵里,一時間竟都忘記了要質(zhì)問她,反而下意識地說道:“沒……沒什么事……”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又反應(yīng)了過來。
正要板起臉,又聽見蘇曼卿道:“沒事就好,這幾天工地這邊情況緊急,我實在抽不開身,辛苦您在醫(yī)院照顧遠錚了。”
感激的話,直接將周玉蘭的質(zhì)問堵在了嗓子眼里。
恰在這時,聽到消息的劉康盛快步走了過來。
他剛才也聽士兵說霍營長的母親來了,臉色還不大好,生怕有什么誤會。
“嬸子,您好您好!我是工程組的劉康盛。”劉康盛熱情地伸出手。
周玉蘭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心里雖然還憋著火,可她臉上卻掛上了得體的笑容。
伸出手,跟對方握了握手,“你好!劉同志。”
劉康盛笑得一臉熱情,“剛才遠遠看到您過來,還沒來得及打招呼。您培養(yǎng)了個好兒子啊,霍營長是我們部隊這個!”
他豎了豎大拇指夸道。
周玉蘭最驕傲的事就是培養(yǎng)了三個出色的兒子。
被他這么一夸,嘴角就有些壓不住了。
可她還是謙虛地說道:“都是部隊培養(yǎng)得好,他自已也肯努力。”
劉康盛見她心情好了,話鋒一轉(zhuǎn),自然地將話題引到了蘇曼卿身上。
“嬸子太謙虛了,您是不知道,你兒媳婦有多了不得!這次工程由她主導(dǎo)!幾次險情也全靠她才避免了出現(xiàn)重大損失,連國家研究院的曾教授都贊不絕口,說她是人才!”
周玉蘭聽著劉康盛這一連串的夸贊,感覺像是在聽天方夜譚。
可剛才親眼所見的震撼場面又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蘇曼卿她真的變了?
可姓陸的信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