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桂花得知蔡菊香真的做出一罐洗衣粉后,心里就跟打翻了醋缸子一般,酸溜溜的。
那天被軍嫂們奚落,她回到家也試著搗鼓做那什么洗衣粉。
可又是草木灰又是皂角的,兩樣搞在一起,不僅沒把衣服洗干凈,還沾了不少灰漬,比直接用皂莢還不如。
眼看著別的軍嫂很快也要學(xué)會一百個字了,何桂花心里一陣窩火。
憑什么她們能用,自已用不上?
想到蔡菊香往日那唯唯諾諾的性子,何桂花心念一動,直接來到蔡菊香家。
只是還沒進(jìn)門,就聽見里頭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什么“爛心肝”“嘴生瘡”的玩意之類的話。
好像是在罵…蔡菊香?
何桂花沒想到自已一來就有戲看,頓時眼睛一亮。
整了整衣服,她臉上堆起關(guān)切的笑容走了進(jìn)去。
“哎喲!田嬸子,你這是怎么了?我在外頭就聽見聲兒了,是誰這么大膽子敢給你氣受啊?”
田貴梅這段時間憋了一肚子苦水沒處倒,此刻聽見何桂花這么關(guān)心自已,頓時像是找了到知已一般。
一把抓住她的手,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這位小嫂子,還是你知道心疼人!還不是蔡菊香那個殺千刀的賤蹄子?她這是要活活折磨死我啊!我腰傷了動不了,她連口水都不給我端,想上廁所還得自已爬下床,我命苦啊……”
在一番加油添醋下,蔡菊香就成了那個“虐待”婆婆的惡媳婦!
何桂花哪想到看起來唯唯諾諾的蔡菊香,竟然會做這種事?
心底震驚的同時,又忍不住樂開了花。
正愁抓不到她的把柄呢!現(xiàn)在她自已送上門來,可就怪不著她了。
“天啊!她怎么能這樣?這也太不孝順了,田嬸子你真是太可憐了!”
何桂花同仇敵愾地說道。
這還是田貴梅受傷以來,第一次碰到站在自已這邊的人,她差點沒喜極而泣。
拉著她又是好一番訴苦。
正說著,吳大松從外面回來了。
這些日子,因為蔡菊香突然變了的事,搞得他焦頭爛額的。
每天訓(xùn)練結(jié)束還得早早回到家里,照顧自已的母親。
今天也一樣,他從食堂里打了點飯回來。
沒想到一進(jìn)門,竟然看到何桂花在自已家里,還和他母親手握手,一副傾聽她訴苦的模樣。
家丑被外人發(fā)現(xiàn),吳大松臉皮一陣火辣辣的,尷尬極了。
“嫂…嫂子,你怎么過來了?”
他干巴巴地打了個招呼。
何桂花嘆了口氣道:“我路過這里,恰好聽見田嬸子在里面好像要幫忙,就進(jìn)來看一下。”
吳大松哪里知道她是想過來問蔡菊香要洗衣粉的?
聽她這么說,只能尷尬地說了聲謝謝。
“嗨!都是一個家屬院的,客氣什么?”何桂花擺了擺手,接著,臉上露出一抹惋惜又同情的表情,“只是…我剛才聽田嬸子說了些…我這外人聽了都心疼得慌!你說你這么好的條件,在不對前途無量,怎么就…就攤上了這么個不懂事的媳婦呢?”
吳大松臉皮一陣火辣辣的,心中又難堪又委屈。
確實,自已這個條件要什么樣的媳婦娶不到?偏偏娶了蔡菊香這樣的。
生不出兒子就算了,現(xiàn)在還反了天了,不僅忤逆他母親,還無視他的存在。
何桂花瞟了一眼吳大松難看的臉色,繼續(xù)煽風(fēng)點火。
“這要是我啊!肯定把婆婆當(dāng)成親娘一樣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哪能讓老人受這種罪?男人在外面拼事業(yè),女人不就該把家里打理好嗎?菊香這樣…真是…真是太不應(yīng)該了!”
這些話句句都戳在了吳大松的肺管子上。
本來最近就對蔡菊香不滿極了,這會在外人同情和理解的目光下,那股對蔡菊香的怨氣和不滿也越發(fā)強烈起來。
何桂花見好就收。
擔(dān)心蔡菊香沒在這里,她回頭再來找她也是一樣的。
煽風(fēng)點火完以后,她就心情舒暢地離開了。
沒多久,蔡菊香也回來了。
她剛干完活回來,肩上挑著柴火,手上還揣著個菜籃子,額頭上帶著細(xì)密的汗珠。
一進(jìn)門,就對上了吳大松陰沉沉的臉。
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的黑臉,蔡菊香也沒理會,就準(zhǔn)備回廚房去做飯。
“你還知道回來?”吳大松咬牙切齒地怒喝了一句,積壓的怒火仿佛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你看看這個家,還像家嗎?何桂花一個外人都知道關(guān)心娘,你呢,良心被狗吃了嗎?”
蔡菊香放下肩上的柴火,累得直喘氣。
面對吳大松的指責(zé),她只是抬了抬眼,疲憊的聲音沒有什么情緒波動。
“我白天要下地干活,還要砍柴去地里澆水摘菜做飯,晚上還要去掃盲班上課,醫(yī)生說了,娘的腰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撐著拐杖可以下地慢慢走。是她自已非要躺在床上不肯動,要人伺候!”
雖然田貴梅不干人事,可在最初的憤怒過后,蔡菊香還是盡量做到了為人兒媳婦的最基本義務(wù)。
畢竟她還要在家屬院繼續(xù)住下去,不能給人留下話柄。
只是她不在家的時間,就顧不上了。
誰讓她白天要下地干活,晚上還要去掃盲班呢?
“你放屁!”吳大松根本聽不進(jìn)去,只覺得她在狡辯,“娘都疼成那樣了,還能是裝的不成?我看你就是不想伺候,才找這么多借口,蔡菊香,天底下哪有像你這樣的兒媳婦?做人兒媳婦的伺候婆婆是你的本分。”
“本分?”蔡菊香重復(fù)著這兩個字。只覺得諷刺不已,“她要餓死我孩子的時候,你怎么不說本分?那么大丫二丫不是她的親孫女?吳大松,你的道理都是對我講的嗎?你的眼睛,也只會盯著我的錯處?”
又是這一句!
吳大松已經(jīng)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她口口聲聲說母親要餓死兩個閨女,可她們不是好好的嗎?
哪有她說的那么嚴(yán)重!
“蔡菊香,我看你是真的瘋了。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收起你這副死樣子。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忤逆我娘,對她不管不顧,我就跟你離婚!我們吳家要不是你這樣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