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年輕公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還想掙扎的方彩鳳。
“放開我!你們憑什么抓我?我要打電話!我要找律師!我堂姐是京市紅星日化廠的主任!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方彩鳳像條離水的魚一樣拼命撲騰,臉上寫滿了驚恐,哪還有半分剛才的得意洋洋。
這邊的巨大動靜早已驚動了左鄰右舍和路過的行人。
不少人聞聲聚攏過來,好奇地朝辦公室里張望,互相打聽著。
“哎,這是咋了?公安咋來抓人了?”
“不知道啊,聽說是‘潔白牌’洗衣粉的負責人?”
“犯啥事了?偷稅漏稅了?”
“動靜這么大,怕是事兒不小!”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一道響亮的女聲在人群中響起。
“大伙兒都聽聽!就是這個女人!方彩鳳!她就是‘潔白牌’洗衣粉在海島的銷售負責人!她為了搶生意,打壓我們的‘海鷗’牌,就指使人往我們贈送的面霜原料里下毒!害得好幾個女同志爛了臉,差點毀容!你們說,這還是人干的事嗎?!”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合作小組的黃翠萍!
她不知何時也擠在了人群里,此刻叉著腰,聲音洪亮地將方彩鳳的罪行當眾抖了出來。
這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啥?!下毒?!”
“我的老天爺!害人爛臉?!”
“我說呢!‘海鷗’牌的面霜我一直用得好好的,皮膚越來越滑溜,怎么會突然爛臉?原來是有人搞鬼!”
“對!我小姑子也一直在用,也說好得很,根本沒問題!就是有人眼紅,使壞!”
“太缺德了!為了賣自已的洗衣粉,就這么害人?這心腸是墨汁染的吧!”
“呸!黑心肝的玩意兒!該抓!該槍斃!”
圍觀群眾群情激憤,看向被公安押著的方彩鳳的眼神,瞬間從好奇變成了鄙夷和唾棄。
有人氣得朝她啐了一口唾沫,有人順手撿起地上不知道誰扔的爛菜葉子就砸了過去。
“砸她!砸這個黑心婆娘!”
“讓她害人!”
“不得好死!”
剛才還在辦公室里幻想自已馬上要成為人上人的方彩鳳,此刻被口水、爛菜葉砸了滿頭滿臉,狼狽不堪。
她尖叫著躲避,卻被公安牢牢按住,只能徒勞地扭動身體。
從人人羨慕,捧著鐵飯碗的“京市大牌”銷售負責人,到如今人人喊打,如過街老鼠般的階下囚,這轉變不過瞬息之間。
巨大的落差和當眾的羞辱,讓她幾乎要昏厥過去,臉上哪里還有半分之前的紅光滿面和得意?
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和不堪。
黃翠萍看著方彩鳳這副落魄模樣,心里別提多解氣了。
但她還沒忘了正事。她提高聲音,又繼續喊道:
“大伙兒都看清楚了啊!害人的是‘潔白牌’這個黑心品牌和它的黑心負責人!咱們向陽合作小組自已生產的‘海鷗’牌洗衣粉,還有贈送的面霜,那都是干干凈凈,真材實料的好東西!之前是被人陷害了!現在真相大白了!”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促銷的意味。
“我剛才路過供銷社,聽說為了感謝大家的信任,也為了慶祝沉冤得雪,‘海鷗’牌洗衣粉今天搞活動!買洗衣粉就送試用裝的香皂!去晚了可就搶不到了啊!”
這話一出,剛才還義憤填膺,忙著唾棄方彩鳳的人群,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
“真的?送香皂?”
“哎呀!那得趕緊去!去晚了就沒了!”
“對對對!‘海鷗’牌洗衣粉本來就好用,還送香皂,這便宜得占!”
“走走走!去供銷社!”
人群如同退潮般,呼啦一下散開大半,紛紛掉頭朝著供銷社的方向涌去。
什么唾棄方彩鳳,扔爛菜葉,哪有搶購實惠的洗衣粉和香皂重要?
公安押著面如死灰,渾身菜葉口水的方彩鳳逐漸走遠,看熱鬧的人群也呼啦啦涌向了供銷社。
剛才還圍得水泄不通的“潔白牌”銷售辦公室門口,轉眼就冷清了下來,只剩下一地狼藉。
供銷社這邊,卻又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柜臺里,售貨員嗓子都快喊啞了,手里高高舉著一個印著“海鷗”商標和幾朵浪花圖案的扁圓鐵盒,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大聲吆喝著。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向陽合作小組’最新推出的升級版‘海鷗牌’珍珠潤膚霜!不僅保留了以前滋潤保濕,皮膚滑嫩的功效,還特別添加了珍珠粉和珍貴藥材精華,長期使用,能淡化細紋,提亮膚色,讓咱們的臉蛋兒又白又嫩,氣色好得跟大姑娘似的!”
她一邊說,一邊麻利地打開一盒樣品,用小木勺挖出一點,展示給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顧客看。
那面霜質地細膩潔白,帶著一股清淡好聞的草藥花香,光是看著聞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真的假的?真有這么好?”一個中年婦女伸長脖子看著,臉上帶著心動,卻還有些猶豫,“前陣子不是還說……那個面霜有問題嗎?”
她這話說出了不少人的心聲。
雖然剛才黃翠萍當眾揭穿了方彩鳳下毒的陰謀,證明了“海鷗”面霜本身沒問題。
但“爛臉”的陰影畢竟還在,很多人心里還是有點打鼓。
這段時間,大家被迫又用回了老式的雪花膏或者廉價的蛤蜊油。
效果跟之前用“海鷗”面霜時的滋潤嫩滑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可架不住心里那點害怕啊。
“哎喲,這位大姐,您還沒聽說嗎?”旁邊立刻有知道內情的人接話了,“那都是‘潔白牌’那個黑心婆娘搞的鬼!往人家原料里下毒!現在公安都把她抓走了!這‘海鷗’牌的東西,本來就是頂好的!”
“就是就是!”另一個年輕媳婦也附和,“我婆婆一直偷偷在用‘海鷗’牌原來送的那個面霜,皮膚好著呢,比我都嫩!她就不信那些傳言!”
就在這時,人群后忽然傳來一道清亮度聲音。
“我可以作證,海鷗牌面霜就是被人陷害的!”
話落,眾人齊刷刷扭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人群被輕輕分開,幾個女同志走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那個當初鬧得最兇,聲稱要被退婚的麻花辮姑娘!
而她身后跟著的,也是那天一起爛臉的幾位女同志。
她們的出現,讓原本喧鬧的柜臺前瞬間安靜了一下,所有人都好奇又帶著點探究地看著她們的臉。
這一看,不少人就愣住了。
只見這幾個女同志,臉上哪里還有半分當初紅腫潰爛,慘不忍睹的模樣?
皮膚雖然還有些地方泛著淡淡的,新長出來的嫩粉色,但整體看起來光滑平整,甚至隱隱透出一種健康的光澤。
比在場很多常年勞作,皮膚粗糙暗沉的婦女看著都要細膩白嫩不少!
尤其是那個麻花辮姑娘,臉頰白里透紅,眼神明亮,雖然還有些羞怯,但氣色好得簡直像換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