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旬，大邱，午后陽光斜射在街道上。
李智雅戴著墨鏡，走進這家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店鋪，位于一棟老式商業(yè)樓的二層，門牌有些褪色。
“歡迎光臨?！?/p>
李智雅抬頭，看到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從柜臺后走出。
白色襯衫，戴著金邊眼鏡，笑容親和，但那雙眼睛卻讓李智雅感到了某種說不出的不適。
“您好，我是李智雅。電話里約過的?！?/p>
“當(dāng)然，請坐。我是這里的調(diào)香師，樸敬煥。”男人做了個請的手勢，“您想要投資我們的項目？”
李智雅環(huán)視四周。工坊裝修簡潔，墻上擺滿各種精油瓶，空氣中彌漫著復(fù)雜的香料味。
“是的。我對您這里的特殊配方很感興趣?！崩钪茄抛?，翹起腿，“聽說效果很神奇？”
樸敬煥將茶杯推到她面前?！吧衿?？不過我更愿意稱之為'覺醒'。”
“覺醒？”
“人的嗅覺直接連接大腦的情感中樞。通過特定的香氣組合，可以喚醒人們深層的潛意識?！?/p>
樸敬煥的眼神變得專注，“李小姐應(yīng)該能理解，作為財團繼承人，您身上承載的壓力?！?/p>
李智雅保持鎮(zhèn)定，“看來樸先生對我很了解?！?/p>
“我對每一位可能成為合作伙伴的人都會做些功課。”
樸敬煥站起身，走到一個巨大的香薰柜前，“不如讓我為您調(diào)制一款專屬香水？免費的?！?/p>
他轉(zhuǎn)身的瞬間，李智雅注意到對方看她的眼神完全變了。
那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審視一件材料的價值。
就像屠夫在挑選牲畜。
“您的配方，能批量生產(chǎn)嗎？”李智雅試探道。
“當(dāng)然。我們已經(jīng)為首爾的很多VIP客戶提供服務(wù)。”樸敬煥拿起幾個小瓶子，“包括一些您認識的藝人?！?/p>
“比如？”
“保密協(xié)議，您應(yīng)該理解。”
樸敬煥開始調(diào)配，動作熟練，“不過我可以告訴您，她們用了我們的產(chǎn)品后，都說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李智雅看著他的動作，那些液體在試管中混合時會產(chǎn)生輕微的發(fā)光，絕對不是正常的化學(xué)反應(yīng)。
“價格如何？”
“這個要看需求。如果是大批量合作，一瓶五百萬韓元?！?/p>
樸敬煥將調(diào)好的香水裝進精美的瓶子，“但對您這樣的合作伙伴，我們可以提供更特殊的配方?！?/p>
“什么樣的配方？”
樸敬煥走到她面前，將香水瓶放在桌上。
“能讓您真正控制自己命運的配方。您聞聞看?！?/p>
李智雅沒有伸手?！拔矣羞^敏史，不能隨便嘗試新香水?！?/p>
樸敬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澳钦媸沁z憾?！?/p>
“不過收購的事情，您考慮得如何？”李智雅重新回到正題。
“您誤會了?！睒憔礋ㄖ匦伦?，“我們做的是改變?nèi)松氖聵I(yè)。不是用錢能衡量的?！?/p>
“那用什么衡量？”
“誠意、信任?！睒憔礋ǖ难凵褡兊脽霟?，“今晚八點，我們在清潭洞有一場特殊的品鑒會?！?/p>
李智雅站起身，“我考慮一下?！?/p>
“當(dāng)然。”樸敬煥也站起來，“不過機會難得。錯過了，可能就沒有下次了。”
車門關(guān)上的瞬間，她通過后視鏡看到，那個男人還站在門口，目送她遠去。
首爾，新羅酒店。
李富真剛結(jié)束一場酒店的視頻會議，保鏢徐新安快步走進辦公室，將一份加密文件放在她桌上。
“社長，查到了。”
“大邱的奧拉工藝，注冊在一家巴拿馬的空殼公司名下，實際控制人信息被隱藏。但我們追蹤了他們所有的設(shè)備采購和原料進口資金流?！?/p>
徐新安的手指在平板上劃過，一張復(fù)雜的資金流向圖出現(xiàn)。
“所有的大額支出，都通過數(shù)次轉(zhuǎn)賬，分批轉(zhuǎn)入人頭賬戶，最終指向同一個收款方。”
“首爾，清潭洞，一家名為埃利西安香氛的頂級私人香水定制工坊?！?/p>
“會員制，不對外開放?？蛻裘麊?，我們正在想辦法?！?/p>
很快，手機響起，李智雅的電話。
“怎么樣？”
“問題很大?！崩罡徽娴穆曇艚又鴤鱽恚斑@家工坊的資金流向所有大額支出都指向首爾清潭洞的香水定制工坊。”
“資金有多少？”
“月流水超過二十億韓元。一個小工坊，不可能有這樣的業(yè)務(wù)量?！?/p>
李智雅的聲音稍稍一頓，“真正的老板在首爾。”
“還有件事?！崩罡徽娴恼Z氣變得嚴肅，“那家清潭洞工坊的客戶名單里，有些熟悉的名字。包括前段時間與你打過照面的政界人士?！?/p>
當(dāng)晚，首爾，某高級時尚晚宴現(xiàn)場。
韓彩英端著香檳杯，與幾位女星寒暄。
“彩英啊，你今天的香水味道真特別?！币晃荒觊L的女演員湊過來，“什么牌子？”
“Oh，這個啊?！表n彩英故作隨意，“朋友推薦的一家定制工坊。說是歐洲調(diào)香師開的?！?/p>
“哪家？我也想試試?！?/p>
正在這時，韓彩英的鼻子動了動。一股熟悉的香味飄過來。她循著味道望去，看到一位新生代女星正與贊助商聊天。
那個味道，和上次精英酒會上部分貴婦、名媛用的一樣。
韓彩英裝作去洗手間，路過那位女星身邊。
“您好，我是韓彩英?！?/p>
“前輩！我是金昭熙，很榮幸見到您。”年輕女星顯得很興奮。
“您身上的香水很特別。”韓彩英夸獎道。
“謝謝前輩！是清潭洞私人作坊定制的，叫‘埃利西安香氛’?！苯鹫盐鯄旱吐曇簦澳抢锏睦蠋熣f，這款香水能幫助我在演藝圈更順利?！?/p>
“哦？說來聽聽”
“嗯……很難預(yù)約，要有人介紹才行?！?/p>
韓彩英記下這個名字，找了個借口離開宴會。
車上，她立刻點開“演員聯(lián)盟”群聊。
【韓彩英：發(fā)現(xiàn)線索。】
很快，群里就有了回應(yīng)。
【孫藝珍：什么情況？】
【韓彩英：還記得我說過的那種奇怪香水味嗎？今晚遇到一個新人，身上就是這個味道。她說是清潭洞香水定制工坊產(chǎn)出?！?/p>
【金亞中：清潭洞？那事不會又要上演一出吧？】
【樸敏英：前幾天不是提過大邱也有個香水工坊？】
【李智雅：嗯，我剛從大邱回來，那里的工坊是原料基地，清潭洞是成品分銷點。】
【韓彩英：那新人說，香水能幫她在演藝圈更順利。】
【崔允素：純粹忽悠人的，就是一種潛在的心理暗示。】
【金泰熙：需要有人去實地調(diào)查嗎？】
【孫藝珍：還是交給專業(yè)人士去，近幾個月來，韓國各地都不太平?！?/p>
【韓孝周：一整條產(chǎn)業(yè)鏈，那些教會滲透的比想象中還要深。】
【金亞中：可不是嗎？對了，孝周啊，下周去大田出席活動要注意安全?！?/p>
【韓孝周：怎么說？】
【金亞中：我前不久在大田跑宣傳活動時，偶然聽到的，最近出了個技術(shù)狂人，自稱‘先知’?！?/p>
【金亞中：突然蹦出來的人物，毫無征兆，我懷疑這人有問題，你跑活動時得注意下?！?/p>
【韓孝周：好，我知道了?！?/p>
韓彩英看著群聊，切到顧燭的私人聊天框。
【顧燭，清潭洞的香水定制工坊。有政商人士和藝人在使用他們的產(chǎn)品，聲稱能幫助事業(yè)發(fā)展?！?/p>
消息發(fā)出后，她在車里等待回復(fù)。
十分鐘后，手機震動。
【顧燭：已閱?！?/p>
此時，Apink宿舍。
鄭恩地坐在樸初瓏床邊，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經(jīng)過幾天的調(diào)養(yǎng)，初瓏的狀態(tài)明顯好轉(zhuǎn)，但偶爾還是會在夢中呢喃一些奇怪的話。
“恩地，你怎么還不睡？”樸初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擔(dān)心你啊?！编嵍鞯剌p撫她的頭發(fā)，“做噩夢了嗎？”
“好像是吧。夢到那個教授又來敲門。”樸初瓏打了個寒戰(zhàn)，“他在門外說，要帶我去一個很神圣的地方?！?/p>
“那只是夢。”鄭恩地安慰道，“教授已經(jīng)被抓走了，不會再來了?！?/p>
“恩地，你說我為什么會被他騙？”樸初瓏抓住她的手，“我明明覺得有什么不對，卻還是相信了他。”
鄭恩地握緊她的手，“但這不是你的錯?！?/p>
樸初瓏重新閉上眼睛。
等樸初瓏再次睡著，鄭恩地才悄悄回到自己房間。
手機屏幕亮起，是顧燭發(fā)來的消息。
【顧燭：這幾天你沒行程，去趟清潭洞的‘埃利西安香氛’，我需要一份那里的香水樣品?！?/p>
鄭恩地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鄭恩地：什么時候去？】
【顧燭：下周一。以普通客戶身份預(yù)約。如果他們要求你試用產(chǎn)品，拒絕。】
【鄭恩地：好的。需要注意什么？】
【顧燭：觀察店內(nèi)環(huán)境，記錄工作人員的特征。可以提下“銜尾蛇之吻”，其他的不要多說多問，結(jié)束拜訪后立刻離開，不要逗留?！?/p>
鄭恩地放下手機，想起那天在光州孤兒院的經(jīng)歷，想起那些空洞眼神的孩子們。
還有那個變·態(tài)教授，想起他倒在地上時臉上的震驚。
從那時起，她就已經(jīng)成為了那法官的“眼睛”和“手”。
這個認知讓她既害怕又興奮。
害怕的是不知道自己會卷入多深，興奮的是終于能為保護身邊的人做些什么。
深夜，首爾中央地方法院。
顧燭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透心鏡懸浮在身側(cè)。
大邱的藥劑師樸敬煥，清潭洞的定制工坊……每一節(jié)點都指向同一方向，卡蘭佐頓的喚醒儀式正在加速進行。
通過精神鏈接，他聯(lián)系了杜彥彬。
“繼續(xù)監(jiān)視大邱那邊。樸敬煥這兩天會有動作?！?/p>
“對方身上有惡魔侵蝕痕跡。需要處理嗎？”
“不，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p>
切斷連接后，顧燭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是我。讓你查的事，有結(jié)果了嗎？”
“AOA的申惠晶，最近在接受一家私人心理診所的治療。地址，發(f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