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龍福地,天穹晴朗,惠風(fēng)和暢。
一株蒼翠遒勁,樹冠參天的上古蟠桃樹下方,一道人影忽然憑空出現(xiàn)。
趙升落到地面,抬頭望向遮天蔽日的樹冠,只見一顆又一顆大如頭顱,香氣撲鼻的碩大蟠桃在枝葉間若隱若現(xiàn),煞是誘人。
“呵呵,回來的正是時候。”趙升喃喃自語著,忽然大袖一拂,灑落數(shù)道光華。
光華沒入地面,就見地面連連震動,一張晶瑩如玉的石案連同兩個云礅突然拔地而起。
趙升來到石案前,緩緩坐到云礅上面,接著伸手一招,霎時間數(shù)顆蟠桃從天而降,恰好落到了石案中央。
下一刻,趙升伸出右手抹過石案,石案上面立刻多了一尊九龍玉壺和兩個龍紋玉杯。
九龍玉壺內(nèi)傳出陣陣酒香,香氣四溢,轉(zhuǎn)眼間飄香百里。
沒過多久,附近虛空突兀裂開一道“口子”,從中走出一位俊美陽光的童子,正是趙氏三祖趙大山。
趙大山一看到坐在石案前的趙升,頓時開懷大笑,他大步走到石案前,坐到另一張云礅上面。
“好香,好香!”趙大山一把抓起九龍玉壺,迫不及待的往玉杯中注入一線殷紅。
等到殷紅如血的瓊漿盈滿玉杯,趙大山立刻抄起酒杯,仰頭一口飲盡。
一杯猶嫌不夠,他一口氣喝掉半壺靈酒,方才戀戀不舍的放下九龍玉壺。
“哈哈,這酒香煞人也!勾的老子酒蟲都上來了。”趙大山開懷大笑道:“此酒獨具特色,莫非出自太清靈界?”
“三祖猜測不錯。此酒又名凌龍醉,已經(jīng)太清靈界天妖門珍藏了九千載。我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這一仙釀,想到三祖好酒,所以把所有凌龍醉全都帶了回來。
此酒一共十壇。我留下三壇,剩下的全歸三祖您。”
說著,趙升隨手摸出一個儲物袋,直直推到三祖趙大山面前。
“好好,沖和你當(dāng)真有心了。”
趙大山一邊連連叫好,一邊毫不客氣的抓起儲物袋,塞進懷里。
一番小插曲過后,趙升一邊與三祖對飲,一邊講起了他去往太清靈界的經(jīng)歷。
他從天妖門設(shè)伏開始說起,說到絕境反殺,然后降伏天妖門諸修。
再講起天妖門內(nèi)藏書億萬,卻沒有關(guān)于“先天神州”
的任何記載。
為此,他隱姓埋名抵達逍遙城,參加太清宗外門弟子選拔,并順利拜入太清宗。
期間,趙升簡單描述了太清靈界的風(fēng)土人情,“一教三宗九座山海”的勢力分布,以及他為何選擇潛入太清宗的。
當(dāng)聽到太清宗在太清天內(nèi)建立了天下封神和十萬子孫觀兩套統(tǒng)治體系的時候,趙大山不禁神色動容,贊嘆不已。
趙升察言觀色,已然知曉對方心動了,日后極有可能在重岳洞天嘗試“山海封神”。
對此,趙升不但不反對,更是樂得見到趙大山這么做。
因為太清宗這套體系實在精妙絕倫,幾乎能適配任何一位合體大能的“內(nèi)洞天”。
等他日后開辟洞天,也會采用這套“封神”體系。
“……外任觀主以百年為期。等到百年任期圓滿,我會返回九宮山復(fù)命。到那時,我會想辦法進入內(nèi)門,然后搜尋先天神州的蛛絲馬跡。”
太清宗開派立宗無數(shù)載,宗內(nèi)等級森嚴(yán),風(fēng)氣極其傳統(tǒng)守舊。
雜役,外門弟子,內(nèi)門弟子,真?zhèn)鞯茏樱堤撻L老,合體老祖,渡劫太上……身份從低到高,各自擁有不同等級的權(quán)限。
權(quán)限越高,“書海”對其開放的程度也就越高。
趙升確信,太清宗內(nèi)部必然有關(guān)于先天神州的大量記載,但是一定隱藏在“書海”極深處,必須擁有極高權(quán)限才能查閱。
聽完趙升講述,趙大山立刻勸誡道:“沖和,此事需從長計議。萬萬不要急于一。反正家族已經(jīng)等待了二十幾萬年,再等待幾千上萬年,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趙升點頭道:“三祖,自古好事多磨,我早已有心里準(zhǔn)備。而且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對了。”
說到這里,他忽然說起了另一件事:“老祖宗那邊…如何了?”
趙大山神色一肅,低聲道:“老祖宗還在準(zhǔn)備,畢竟仙骨僅有一塊,煉制機會也只有一次…老祖宗雖技藝通神,但也要慎之又慎。”
趙升會意的微微頷首,他非常清楚那塊真仙指骨何其珍貴難得!
以趙玄靖的手段弄到一塊真仙骸骨不會太難,難的是這塊真仙骸骨必須來自一位專修風(fēng)之大道的真仙。
由此可見,這塊真仙指骨究竟有多么珍貴!
趙大山不再提及此事,轉(zhuǎn)而說起了另一件事。
“沖和,老祖宗此前已經(jīng)傳下法旨,將你的身份地位和待遇提升到與我三人齊平。我來說說你日后的待遇,第一……”
……
一個時辰后,整個化龍福地劇烈震動,虛空深處傳來一陣陣轟鳴。
無數(shù)絢麗奪目的光華自玉虛靈池深處噴涌而出,原本大腿粗的“泉眼”在某種偉力的干預(yù)下,逐漸擴大,再擴大。
趙大山懸立高空,腦后光輪綻放刺目無比的光芒,光芒貫穿福地時空,一點點改造著內(nèi)部法則和靈脈網(wǎng)絡(luò)。
與此同時,祖地神州上空突生異象,無數(shù)瑰麗極光憑空出現(xiàn),好像一條條光帶橫亙整個天穹,一時間不知驚動了多少趙氏修士。
“出大事了!快去通知兩位老祖…”
“…莫非有大敵來襲?”
“白日光現(xiàn),覆蓋一州!此等規(guī)模的天象已有近萬年不出,難道……”
“爾等立刻進入道場,然后啟動三山六陽大陣不得有誤。若是無事,為師自會通知爾等出來,若是……”
就在極光天象出現(xiàn)的一剎那,祖先殿上空憑空多了一個蒼老的身影。
趙常贏面露憂色,向著神州東方眺望過去,那里正是神州中央內(nèi)海所在。
“不妙,引力波動如此異常,難道是祇…醒了?”趙常贏喃喃自語著,眉頭皺的更緊了。
作為族內(nèi)少有幾位知曉那個秘密的人,他非常清楚“祇”的威能何等恐怖,它一旦失去控制,必將徹底顛覆神州,屆時后果不堪設(shè)想。
趙常贏也知道老祖宗為了鎮(zhèn)壓祇,不惜分出一道分身終年坐鎮(zhèn)內(nèi)海。
但他始終不敢掉以輕心,畢竟神州乃趙氏根基,一旦覆滅,趙氏必定元氣大傷,族人死傷億萬。
幾乎同一時間,一個又一個返虛修士從神州各處福地先后飛出。
望著漫天極光,眾修神情俱都十分難看,紛紛向其他返虛族老發(fā)去問詢,希望弄清楚極光異象出現(xiàn)的緣由。
與此同時,化龍福地內(nèi)部漸漸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趙大山的操縱下,這座小型福地的空間一下子擴大了好幾倍,空間直徑已超過千里,幾乎相當(dāng)于一方“洞天”。
另外,玉虛靈池也擴大到百里上下,“泉眼”直徑足有九丈,每時每刻都有大量玄英源氣噴涌而出。
僅僅一個時辰,化龍福地內(nèi)的天地靈氣濃度比之前足足提高了一成,并且還在繼續(xù)飛快提高。
大量玄英源氣崩解衍生出海量精純之極的天地靈氣,玉虛靈池上空肉眼可見的凝聚出一朵朵靈云,并且很快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靈雨。
而在大量玄英源氣中間,偶然也會出現(xiàn)一團團氤氳華光,赫然是來自神宮天的大道靈機。
看到大道靈機出現(xiàn),趙升頓時神情動容,他絕沒想到趙大山對時空一道有如此高深的領(lǐng)悟,居然能做到打穿第一和第二幽暗天,將大道靈機引入現(xiàn)世。
趙大山神情凝重,雙手連連揮動,正在操控著無數(shù)引力波弦,一點點將玉虛泉眼徹底固化下來。
趙升將一切看在眼里,看得兩眼異彩連連,腦海里一時間涌現(xiàn)出無數(shù)靈光妙想。
……
極光天象在神州上空,足足持續(xù)了三天三夜。
等到第四日清晨,極光天象如同之前出現(xiàn)一般,突兀消失不見。
看到天象消散,整個神州億兆趙氏族人俱都欣喜萬分,就連七八位返虛族老也松了一口氣。
趙常贏兩眼瞇成一線,暗暗感應(yīng)到“異常活躍”的引力波動漸漸恢復(fù)平靜,最后陷入沉寂。
直到這時,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了回去。
他看了看神州東方,忽然莫名其妙的笑了笑,接著身形一閃,憑空消失不見。
……
這時,化龍福地深處,趙升懸立于玉虛泉眼上空,手中捏著一個灰撲撲的須彌戒。
趙大山在一刻鐘前已然離去,他竟在這里“呆愣”了一刻鐘。
突然,趙升雙眸精光一閃,眼神重新靈動起來。
嘩啦!
手上須彌戒光芒閃過,數(shù)以百計的晶瑩剔透的法則結(jié)晶從天而降,簌簌墜入泉眼里面,被絲絲縷縷的霞光托起,一邊載沉載浮,一邊不停汲取著周圍的玄英源氣。
“沖和,你記住老祖宗已經(jīng)決定舉全族之力助你修行。自今日以后,不光吾族藏經(jīng)閣對你全部開放,每過十年你就會收到至少百枚法則結(jié)晶。
另外,你若有什么要求盡可提出,家族會竭盡全力滿足你的要求……老祖宗對你寄予厚望,希望你不要讓老人家…失望!”
盡管趙大山早已離去,但他臨走前的肺腑之言,仍然在趙升腦海里回蕩不休。
即便以趙升的定力之深,也不由被趙玄靖的大手筆大氣魄深深震撼。
先賢曾云:“君投我木桃,我報以瓊瑤。”
此情此景雖不相同,但寓意卻頗為相似。
趙升思緒萬千,渾身氣勢如精氣狼煙滾滾沖霄,這一刻返虛二重關(guān)隘悄然破碎,返虛三重猶如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