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小渡。
風和日麗,渡口邊的漁夫們正悠然自得地整理著漁具,準備開啟新一天充滿希望的勞作。平靜的水面波光粼粼,微風輕柔地拂過,帶來絲絲沁人心脾的涼意。
忽然,一艘龐大的寶船緩緩駛入這狹窄的港口。此船并非順流而來,而是憑借自身強大的法力逆流而上,船身本身便是一件威力非凡的法器。
盡管大船進入渡口的速度不算迅疾,但其龐大的身軀所帶來的沉重壓迫感,仍讓一眾小漁夫們驚慌失措、手忙腳亂。
“這是啥玩意!咋停到咱們這旮旯了!”漁夫們紛紛叫嚷起來,話語中滿是慌亂與不滿。
大船最終靠岸,掀起的浪花對于大船而言微不足道,可卻讓一眾小船如風中殘葉般劇烈搖晃,幾乎傾覆。一時間,叫罵聲、落水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
這艘船正是靈云舫。
船舶之上,舫主溫少坤滿臉堆笑,不住地賠禮道:“實在對不住各位,作為補償,此次行程的費用全部退還。更何況此地已然到了鳳鳴河的地界,也算不得我溫氏違約。”
修士們收了靈石之后,不僅沒有半點怨懟之意,反而個個喜笑顏開。畢竟這里離鳳鳴渡口確實相距不遠,能夠在這里下船倒也便利,而且還把船費給退了回來,相當于白坐了一次船,何樂而不為呢?
于是,他們紛紛順著棧道離去。
彭臻混在這群修士之中,二階巖靈獸大大方方地趴在他的背上。小家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世界,模樣憨態可掬,毫無攻擊性,完全沒有傷害人的意思。因此,周圍的修士也沒有任何恐懼,只把它當做一頭長期由人飼養的溫順靈獸。
下船之時。
不遠處的溫少杰帶著殘門四子正站在渡口處遠遠地觀望。
溫少杰瞇著眼睛,試圖看清彭臻的長相,然而巖靈獸趴在他的肩膀上,將他的面容遮擋了大半隔遠的實在看不清楚。
看不清長相也不打緊,誰身上有巖靈獸,誰就是此番他們要殺的目標。
針姑見狀,拱手說道:“主上,不勞您出手,我去解決此人。”
溫少杰神色凝重,沉聲道:“此人一招就將練氣中期的煉體修士放倒,至今那趙元猛還躺在床上無法起身,切莫輕敵!你們四個一起上。”
針姑、錘爺、劍娘、刀郎彼此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隨后如離弦之箭般一同出發,迅猛地接近目標。
渡口人來人往,喧鬧嘈雜,他們深知絕不可在此處貿然動手,只能遠遠地墜在目標身后,如同耐心的獵手等待著最佳時機。
不過這路口本就偏僻荒涼,只要那神秘之人一離開渡口,四周便多是廣袤的荒野,正是動手的好地方。
那神秘之人離開渡口之后,也不走大路,立刻進入到了樹林之中。針姑、錘爺、劍娘、刀郎見狀,迅速分散開來。
刀郎因左腿殘疾,速度略顯遲緩;錘爺雖力量驚人,可速度卻并非其長項,于是兩人一左一右,緊緊跟著彭臻,從后尾隨。
針姑和劍娘則速度驚人,身形如電,一左一右從兩側包抄,試圖直接繞到彭臻的前面。
四人在樹林中默契地開始收網,眼看著包圍圈即將徹底合攏,卻發現那人竟如幽靈般詭異地徹底消失了。
“該死,讓他跑了!”錘爺氣得雙目圓瞪,滿臉漲紅,手中那沉重的巨錘猛地砸向地面,“轟”的一聲,濺起一片塵土,四周的樹葉被震得紛紛飄落。
針姑眉頭緊皺,目光如炬,咬牙說道:“不可能!剛剛我一直死死盯著他,他絕不可能跑掉,我們再仔細搜尋一下。”
刀郎喘著粗氣,額頭上汗珠滾落,附和道:“沒錯,這樣空手回去交不了差,那家伙應該是發現我們后躲到哪個角落去了。”
四人無奈,再次分散開來,在樹林中小心翼翼地搜尋著。
當四人離開之后,一身白衣的溫少杰也悄無聲息地走入到了林中。他眉頭深皺,臉色陰沉如水。
不只是殘門四子在追蹤那人,他也一直在暗中追蹤。
按道理那人應該就在這附近,可究竟是用了什么神奇的方法竟能這般神不知鬼不覺地逃脫。
……
靈云舫上。
舫主溫少坤與護衛崔絕風并肩而立,站在船舷邊遠遠眺望。
他們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彭臻離去的身影,也看到了殘門四子迅速追蹤而去,甚至家族那位年輕俊杰、煉氣九層的溫少杰也不動聲色地緊緊跟隨其后。
溫少坤嘴角上揚,輕蔑地說道:“此人必死無疑。”
崔絕風微微頷首,眼中滿是敬畏之色,說道:“溫少主本就已是煉氣九層大圓滿的修為,只差一步便能筑基。如此高深的修為,取其性命不過是舉手投足之間,卻還要派出殘門四子打頭陣,這般謹慎,真是令人敬佩。”
溫少坤轉過頭,神色嚴肅地說道:“這世間多少修士都死在一個大意之上,千萬不要輕敵,只有探明虛實,才能穩超勝卷。”
就在兩人討論之時,身后傳來一陣沉重而緩慢的腳步聲。
面色蒼白如紙,腳步虛浮的趙元猛艱難地走出了船艙。
自從前兩日趙元猛被彭臻一招放倒之后,在床上一直躺了兩日,如今終于能夠勉強起床,打算沐浴陽光,舒展身心。
溫少坤見狀,微微皺眉,關切地問道:“你這身子還撐得住嗎?”
趙元猛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腰桿,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氣勢依舊,可說出的話卻是有氣無力:“我無妨,只要多吃些肉,就能恢復元氣。”
溫少坤微微點頭:“此番你受苦了,那家伙確實厲害,竟能將你一招擊敗。”
趙元猛咬了咬牙,不甘道:“都怪我一時大意,才著了那小子的道。等我恢復過來,定要找回這面子。”
崔絕風在一旁笑道:“想找回場子,你怕是沒有機會了,這次少主帶著殘門四子圍殺如何對付那廝。他焉有活路?”
“什么?他這就死了?唉……真是可惜啊……”趙元猛長嘆一口氣:“我還想跟他大戰三百回合,看來此生是沒有機會了。”
“哈哈哈哈……確實不可能有機會了。”崔絕風暢笑之后繼續說道:“我們在這里稍等一段時間,待到溫少主與殘門四子將那人斬殺之后,一起乘船離去。”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閑聊,他們完全沒有注意到,一個男子快速的沖上了棧道,不僅敏捷如風,而且無聲無息。
突然間,趙元猛那張糙漢子的臉上,瞬間露出了無比驚恐之色。
一個黑衣男子,如同鬼龍一般從船弦邊冒了出來。
是他!
這家伙根本沒有走,他去而復返了!
溫少坤只聽身后急風驟響,他轉身,只見彭臻飛身而起,眼中滿是冰冷殺意,手中一把大菜刀,高高揚起。
刷!
“呃……是什么砍過去了,那把菜刀砍了自己,沒砍中?”在這瞬間,溫少坤甚至還抱著一絲僥幸。
可緊接著,他的身體如同失去了支撐的泥塑,軟塌了下來,斷掉的腦袋咕嚕嚕滾在了甲板上,雙眼圓睜,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