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聊得好好的，老人怎么突然讓自己過去。劉囂心中納悶，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走了過去，來到桌前，與老人一桌之隔。“坐下。”
老人看了一眼劉囂邊上的木椅。待劉囂坐穩(wěn)，老人又開口道，“靠近一點。”
劉囂下意識地上身前探。老人將撫摸貓咪的右手伸過來，手掌貼在劉囂的前額。沒有了主人的愛撫，小貓不樂意地喵了一聲，便消失了。但這不是重點，重點在于在老人那只溫暖的手掌貼在自己前額后，一股如溪流般清涼絲線正滲漏進自己的皮膚，隨著經(jīng)脈流向自己的大腦。“不要慌張，這是我的靈絲。”
老人溫聲道。“好。”
劉囂深呼吸，靈魂絲線他也會施展，但也僅限于附著在箭矢上，因為他的靈絲只是感知箭的一個環(huán)節(jié)，怎么如老人這樣操作自如，還能在他人身體中游弋，他可不知道。靈絲是看不見摸不著的物質(zhì)，劉囂只能通過那些許的微涼察覺出它延伸到了自己體內(nèi)的什么位置。手臂，肩膀，脖頸，直至到了腦袋。靈體就在大腦中某個部分，這他是知道的，因為大腦是身體不運動時，人體最耗費能量的器官，同時也是與靈體互動最多的部分，對于一個完整的人體來說，可以沒了手腳，內(nèi)臟也有更換的可能，唯獨大腦不行，靈體也是一樣。劉囂看著老人，那雙眼睛給了他勇氣，別人不知道，但他是知道封印是可以將靈體禁錮的，也就是說，眼前這位老者也可能讓自己徹底消亡。將自己的生命交到別人的手中，這種感覺讓他如坐針氈，如芒刺背。當老人的靈絲觸及到自己的靈體時，劉囂能清晰的感覺出自己靈體猛的震顫，并牢牢地將這靈絲阻擋在外。瞬息間，老人的靈絲就退了回去，并且快速收回。前額的手掌移開，老人淡然的表情不再，凝神注視著劉囂，布滿褶皺的臉上明顯能感覺出不可置信。“您剛才是在？”
劉囂率先開口。“你在靈體蛻變后，是不是經(jīng)過長時間的鍛靈？”
老人對劉囂的問題視而不見，反問道，但緊接著又自己否決了這個問題，“不，哪怕經(jīng)歷鍛靈，也不會是這樣。也不是外物導致，一般人類的靈體如果短時間內(nèi)擴張到這個地步早就爆靈了。原點試煉，你也不可能遇見其他封印師，這究竟是......”劉囂自然知道困擾老人的是什么，但他總不能說我的含珠吞了一只血魔的靈體，然后又順走了兩個元素核吧。“我的靈體怎么了？”
劉囂裝傻.....“你是怎么知道自己的靈體已是靈海階段的？”
再次無視了劉囂的問題，老人問得有些急切。“原點試煉時，中樞曾經(jīng)提示過我。”
劉囂避重就輕地回答。“對對對，原點試煉還有中樞，我怎么忘了這個。”
老人恍然大悟，然后又皺眉問道，“中樞有沒有提示你關(guān)于靈體的其他信息？我沒有別的意思，但一個剛結(jié)束試煉的果實人類不應該擁有靈海階段的靈體，而且你的靈體強度雖然處于魄，但離凝實成玉已經(jīng)已經(jīng)不遠。”
“您能否先告訴我什么是靈海，什么是玉？”
劉囂反問道。“靈體和我們的肉體一樣，是會成長的，但我們?nèi)祟惖某砷L因為種族法則的約束，到一定階段就終止了，但靈體不同，它不會受到任何約束，所以從理論上說，靈體的成長空間是無限的，就目前我們對靈體的已知，將靈體的量級成長分為五個階段，最開始是池，之后是湖，然后是你現(xiàn)在的海，再往上是淵，已經(jīng)的完全階段稱為虛，靈體成長階段不同，靈能容量和恢復速度也本質(zhì)區(qū)別。除了量級成長外，靈體還存在能級的變化，而玉，就是指靈體能級的第三階段，能級越高，外在力量對靈體造成的能夠造成的傷害越低，同時靈能釋放所產(chǎn)生的能量也就越強，能級成長同樣是五個階段，魄，玉，晶，卵，嬰。”
老人對靈體的問題自然是脫口而出，“你目前的靈體成長，如果我沒探查錯，應該是海魄。可為什么.....”原來靈海和靈魄是這個意思，之前中樞給的只是一個名稱和大致的作用說明，說實話，劉囂之前對靈體的成長一無所知，一方面因為中樞在靈體的問題上要價太高，另一方面是他這個海魄得來全不費功夫。自己靈體的量級成長居然已經(jīng)是第三階段，怪不得恢復速度和一般蛻變者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原來是差著輩分，而且自己還是一般靈體的爺爺輩，這還了得。至于能級么，嘖嘖，只能吐槽血魔同志煉靈不精，導致家底不厚了。劉囂的靈體成長對于老人來說顯然屬于超綱題了，原本云淡風輕的他陷入了不斷思索和自我否定的循環(huán)困境中，滿臉的皺紋擰巴在一起，看得劉囂都有些不忍。“你叫什么？”
老人在經(jīng)歷一段思想折磨后，似乎終于放過了他自己，和藹問道。“任平生。”
劉囂答道。“任平生，你剛才問我，是不是所有蛻變者都可以修習封印，我現(xiàn)在重新回答你的這個問題。”
老人正色道，“封印不像你在學院所能學到的任何一門戰(zhàn)斗精通，戰(zhàn)斗精通可以在實戰(zhàn)中領悟，能技或體技可以通過星石掌握，導師可以通過肢體演示每一個動作步驟，但封印不行，封印的所有操作，在這。”
老人用手指點了點前額。“星紋可以刻印元素核和信仰種釋放的能技軌跡，也可以刻印身體弦心做出的力量疊加，以此刻印為能技星石，但封印同樣不行，因為封印的所有術(shù)，都完全不依靠外力，是純粹的靈體之術(shù)。”
“所以，我們封印一系，自出現(xiàn)在原點后，就秉承著師徒傳承的沿襲方式，不是封印不想開枝散葉，而是合適的學徒難尋，不但需要異于常人的靈體，還需要具備相當?shù)奈蛐裕瑫r，對學徒的心性也要求極高。”
“確實，所有蛻變者都是可以修習封印，但真正能被封印選中的，寥寥無幾。”
老人語氣平和，只是略帶了一些嘆惋。劉囂默默點頭，“您這么說，我就明白了，為什么即便是在史隆，封印師的數(shù)量也如此稀少。”
心中總結(jié)了老人所說，封印無法自學，封印術(shù)無法刻印，師傅收徒又非常嚴格，不僅要靈體強大，還要聰明，關(guān)鍵是最后一點，心性要過關(guān)，這一點就很難衡量了，不就是價值觀要對路嘛。“那么，任平生，”老人話風一轉(zhuǎn)，整個人的氣勢猛的上漲，雙目直視劉囂，正色道，“你想成為封印嗎？”
很突然，但劉囂也不是沒有預料，事實上，在老人讓他靠近坐下的那一刻，他就隱隱有些預感。“想。”
他沒有猶豫，與老人對視，鄭重回答。老人笑了，滿臉的皺紋舒展開。“成為封印學徒的三個要求，你已經(jīng)滿足了一個，剩下兩個需要你來證明自己。”
一聽這個，劉囂頭有點大，證明自己聰明？證明自己價值觀正確？這咋證明啊？老人手中憑空出現(xiàn)一張皮卷，他將皮卷遞向劉囂。“這是一張鼠類的釋靈圖譜，下一個平靜期之前，完成一次鼠類釋靈。”
“這是第二個考驗嗎？”
劉囂確認道。“是的。”
“可我不會釋靈。”
“還記得我剛才的靈絲入體嗎”“記得，靈能絲線，順著我的經(jīng)脈進入找到靈體。”
老人欣慰點頭，“這就夠了，如果我都教給你了，還算考驗嗎？”
好吧，原來在這等著我呢。“我明白了，下個平靜期之前。”
劉囂挺直身板，伸手將皮卷取來。“我還不知道您的名諱。”
“赫茲。”
.......從釋字屋出來后，劉囂找了個無人之處，靜坐思考。剛才面對赫茲時，他還能處變不驚，但此時，已經(jīng)難掩心中的激動。在史隆，一個封印師的價值有多大，哪怕他剛到來不久也深有感觸，你看看任務大廳那些堆積成山的任務皮卷，再看看封印一系的擇徒標準，無一不說明封印師的可貴。最讓他興奮還不僅是這些，而是血魔記憶中的那一幕，和那兩個字。靈封！沒想到吧，繼承了血魔稱號的自己，居然有機會成為瑟肯的宿敵。這是命運的安排？還是宿命的捉弄？不管是什么，都必須牢牢抓住，路是人走出來的，哪怕這條路沒人曾經(jīng)走過。他掏出那張皮卷。皮卷之上，是一個復雜的圖陣，看上去很像一個魔法陣圖，如果用劉囂的認知來描述，這個圖譜應該分為外環(huán)，內(nèi)核和紋理，外環(huán)是一個圓環(huán)，內(nèi)核則是一只老鼠的形態(tài)，而紋理，是指在外環(huán)上的各種符文和圖案，同時紋理還連接著外環(huán)與內(nèi)核。赫茲說這是一張鼠類的釋靈圖譜，而釋靈就是給野獸強行蛻變的，那這份圖譜無疑只針對鼠類。但釋靈和這份圖譜有什么關(guān)系呢？靈絲入體？怎么感覺這中間沒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啊。空想無益，實干才出真知。沒有片刻猶豫，劉囂重新回到環(huán)道，走了幾家字屋，最后在食字屋買了一窩小鼠，然后直接返回自己的石穴，當然，他也沒忘記又大肆購入了一批冷火煎青澤。安靜的屋內(nèi)。劉囂端坐桌前。從籠中提出一只攥在手中。既然靈絲入體是釋靈的重要一環(huán)，那就先從這里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