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之前的劉囂，已經(jīng)死了。
肉身被光男徹底打碎，靈體隨之墮入混沌虛空。
靈體內(nèi)殘留的靈能，使得他還保有記憶、意識和珠子，一旦靈能耗盡，也就相當(dāng)于喝下了孟婆湯，失去這一世的一切，成為無知無感無謂的靈，等待著下一次輪回。
沒有絕望，但也沒有希望，在那種狀態(tài)下，除了思考之外，沒有任何感情。
劉囂也以為自己就這么完了，或許下一次睜開眼睛，已經(jīng)成了某個長相古怪的異族生靈，一切，都將重新開始。
劉囂，就此成為光陰長河中，很快被人遺忘的一個名字而已。
誰曾想，一個陌生的聲音在靈體中響起。
并且無比精準(zhǔn)在的混沌虛空中找到了他，不管當(dāng)時的他是個什么狀態(tài)。
......
「你當(dāng)時是怎么找到我的？」
月心內(nèi)的局勢并沒有什么改變，劉囂以一個比較銷魂的側(cè)臥姿態(tài)懸浮空中，他也不知道百靈和光男要持續(xù)多久，更不確定如何破局。
閑著也是閑著，正好和胖娃多聊聊天。
「我身上流著你的源血，只要那顆血珠子還在，就能感應(yīng)到你，否則，嘿嘿，你就只能和無數(shù)孤靈一樣，等待著下次輪回了。」
「你的本體不是在我這嗎？那你的靈體呢？」
劉囂用爪子用力扣著身上的鱗片，想著能不能扣下來一片。
「我和你們不一樣，沒有靈，本體就是全部?！?/p>
「沒有靈？所以更需要含珠？」
發(fā)現(xiàn)扣不下來，劉囂又開始研究那條大尾巴。
「你要這么理解，也沒問題，我和你們生靈本就不是一種存在，我是破滅，是龍，你們不過是套在一個軀殼里的靈罷了?！?/p>
「破滅是你的名字？還是種類？」
劉囂追問道。
「這.....不知道，雖然不是生靈，但我們也有輪回，每一次去中千世界重塑軀體就算是我們的輪回，我的記憶是傳承的，生而知之，反正，我就叫破滅。」
「破滅太難聽了，還是叫你胖娃吧?！?/p>
「隨便，胖娃....也湊合，聽習(xí)慣了。」
「我發(fā)現(xiàn)你說話的口氣和用詞很接地氣啊，怎么和我們?nèi)A夏人差不多，偶爾還能扯出點成語。」
「你以為我真的在睡?。?？我那是虛弱！沒辦法，只能把本體維持在半死狀態(tài)，史隆還沒到最終滅亡的時候，中千世界有自己的排異能力，會壓制我的存在。你說的每一句話，干的每一件事，我都一清二楚！包括你和那個精靈的那點事！」
「厄......你知道什么叫殺龍滅口嗎？」
「你可以試試......」
「等我返回史隆以后，可以試試。」
「你.......還真狠?！?/p>
「在回去之前，我得先重塑身體，這里連接不上中樞，可別突然被拽回原點就麻煩了，距離廢土游離的時間，不知道還剩下多久。」
在這個問題上，劉囂可不敢卡BUG，萬一把自己卡沒了就完蛋了。
「多久？早過了吧?！?/p>
「啊！！！？？？」
劉囂蹭地一下竄了起來。
「你以為你在混沌虛空待了多久？」
「沒多久吧....幾分鐘.....最多幾個小時。」
「哈....哈哈....哈哈哈，你個煞筆，在混沌虛空中，是感受不到時間的，我不知道你說的幾天幾個小時是多久，反正肯定超過游離法則限定期限了，換句話來說，史隆中千已經(jīng)把你判定為死靈了?！?/p>
「?。?？」
劉囂徹底驚了，一時之間，他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好的一點，是他現(xiàn)在可以無限期的待在地球，待在廢土，壞的，則是史隆的一切，與自己再無瓜葛。
「那我還怎么回去??？」
「還能怎么回去，我?guī)慊厝グ ！?/p>
「厄.....」劉囂沒想到，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從胖娃嘴里說出來居然如此簡單，稍稍有點短路，「我問個比較基礎(chǔ)的問題哈?！?/p>
「你不是一直在問基礎(chǔ)問題嗎？」
「誒~語境不同嘛，和你客套一下。」
「問，趕緊問！」
「我知道你能在混沌虛空中自由來去，可你怎么能找到史??？中千世界之間，不是完全隔絕開的嗎？」
「你要是這么理解的話，也沒什么問題，不同的中千世界，確實在不同的原念之中，但它們都被同一根脈弦連接著，原念之間無法游離，不過，我們除外?！?/p>
「原念？脈弦？」
劉囂的表情瞬間凝重起來，他很清楚，自己聽到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
「呵.....不懂了吧，每個中千世界，其實都是一個獨(dú)立的意識，就好比，你們生靈的一個夢，所有的這些夢，這些意識，確實是彼此割裂的，殘缺的夢，則會成為一個小千世界或者浮游大陸，完整的夢，就會成為一個中千世界。脈弦就是世界中心的那道光柱，我聽你們把脈弦附近的區(qū)域稱為神棄之地，其他中千可不叫這個名字，我記得之前那個中千叫那眾神領(lǐng)域，還有起源之地、光之國，反正叫法都不一樣?！?/p>
「......」
劉囂眨了眨眼睛，總感覺這些知識，不應(yīng)該是他該知道的。
封印師的游離門，打開的其實是自己的意念空間，所以它是獨(dú)立的唯一的，如果中千世界也是一個獨(dú)立的意識，那.....似乎也是同樣的道理。
可一個世界，為什么會是一個意識？一個夢？
神棄之地的中心，居然有一道連接其他世界的光柱。
「通過脈弦，可以去往其他中千世界嗎？」
「可以，但應(yīng)該有某些條件，我見過有些生靈做到了?！?/p>
「如果所有中千世界都是相互連接的，那么脈弦的終點是哪？一個大千世界？」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有輪回的時候才會去原點，過去也不過是把整個世界毀掉而已，其他的事與我無關(guān)?！?/p>
「你和別的生靈說過這些嗎？或者別的破滅透露過這些信息嗎？」
「你有病吧，我是破滅，是龍！你們這些生靈充其量是些披了一身肉皮囊的孤靈，整個混沌虛空到處都是，我張張嘴都能吞下成千上萬！我和你們有什么可說的！而且，我們破滅是無法與生靈交流的，除了你這顆珠子！」
「你不是也會靈音嗎？」
「我連靈體都沒有，會什么靈音？我們只能和你這顆珠子說話，其他生靈根本無法和我交流，這是含珠靈體自帶的天賦，就如我能夠成為你的軀體一樣！還有！含珠靈體是唯一的！只要你沒死透，整個原點就不可能出現(xiàn)第二個！」
「所以.....」此時此刻，劉囂好想找一個板凳坐下來，好好發(fā)會呆，沉淀沉淀，「我能活下來，還能遇見你，真的是個奇跡......」
「原點，廢土，還有虛空，究竟是什么？」
劉囂有些茫然地，問道，「我們這些生靈，存在的意義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