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口小兒，大放厥詞！”
包廂沉默片刻，龐大千突然大聲呵斥。
這幅鄭板橋的竹石圖，是他所有收藏里面最得意的作品。
如果不是現在急需用錢，他是絕不會拿出來拍賣的。
結果現在卻被葉楓說成是假的，可想而知他的憤怒。
陳秋山雖然也不太認同葉楓的觀點，但對龐大千的態度也很不滿，“老龐，葉老弟只是開個玩笑，你這么激動干什么？”
龐大千滿臉的憤慨，“開玩笑？哪有拿這種事開玩笑的？”
陳秋山還想繼續幫葉楓解釋。
但這時就聽葉楓又補了一句，“我沒開玩笑，這畫就是假的。”
龐大千立刻看向陳秋山，“老陳，你聽到了，他現在還在信口雌黃。”
“是你說這小子對古玩很有研究，我才拿過來讓他看的，但他這也太目中無人了吧？”
陳秋山眉頭皺了皺，慌忙看向葉楓，“葉老弟，你是不是看錯了？”
“這幅畫經過很多專家鑒定過，無論是紙張、畫作、落款、印章，都沒有任何問題，大家都一致認為是真跡……”
還不等他說完，龐大千立刻冷笑著打斷，“什么叫看錯了？他壓根就沒看好吧？他只是瞟了一眼，這都能看出真假？真把自己當神仙了？”
葉楓剛才忙著吃菜，確實只是瞟了一眼，就立刻斷定是假的，確實很難讓人信服。
“既然那些專家都認為是真跡，那你又何必來找我呢？”葉楓沒有停止吃菜，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陳秋山這下有些糾結了，他對葉楓在古玩方面的造詣，是有著絕對的信心的。
他之前委托他拍賣的那些古玩，無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
可這一次，確實很難讓他信服。
無論是龐大千自己找的專家，還是蘇富比拍賣行這邊的鑒定師，幾乎全部斷定是真跡。
包括他自己在仔細鑒別后，也覺得沒有什么問題。
而葉楓只是隨意的瞟了一眼，就斷定是假的，而且也沒給出任何說明，這實在難以服眾。
沉吟片刻，他最終還是坐到葉楓面前，用央求的口吻說道：“葉老弟，你就當是給哥哥個面子，仔細說說這幅畫到底有什么問題？”
龐大千一邊將那幅畫卷起，一邊冷笑嘲諷，“老陳，不是我說你，你好歹也在古玩界混了這么多年，怎么會被一個毛頭小子騙的團團轉？”
陳秋山沒有理會他，只是死死盯著葉楓。
葉楓見他態度這么誠懇，這才緩緩放下筷子，“看在陳大哥的面子上，那我就說兩句，聽不聽由你。”
陳秋山慌忙點頭，“你說你說。”
葉楓又瞥了一眼那幅畫，“這幅贗品的制作手法確實很高明，一般人很難發現問題……”
龐大千立刻嗤笑一聲，“一般人很難發現問題，而你卻發現了問題，不就是想說你不是一般人嗎？”
葉楓立刻閉嘴，不想再多說。
陳秋山慌忙接過話頭，“可是很多專家都鑒定，說上面的落款、印章都是真的，包括上面還有很多著名的收藏家的印，也都是真的啊。”
葉楓淡淡一笑，“所以我才說這贗品做的很高明，因為這幅畫只有落款、印章部分是真的，其他部分都是假的。”
龐大千立刻哈哈大笑起來，“你這話不覺得自相矛盾嗎？什么落款印章是真的，其他是假的？要么是真的，要么是假的，我還第一次聽說一幅畫又真又假。”
陳秋山瞪了他一眼，又繼續看向葉楓，“葉老弟，我聽得有些糊涂。什么叫落款、印章是真的？其他是假的？”
葉楓撇了撇嘴，“說得通俗易懂一點就是，這幅畫是拼接起來的，只有那落款和印章是鄭板橋自己的，其他都是拼接上去的。”
“啊？”
陳秋山雖然覺得匪夷所思，但還是從身上掏出一個小型的放大鏡，湊到那幅畫前面仔細觀看起來。
龐大千這次沒有繼續嘲諷，也好奇的湊上前。
但兩人對著那幅畫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整幅畫即便在放大鏡之下，也依舊沒有任何拼接痕跡。
“哼，老陳，你還真相信這小子滿口胡話呀？真以為我們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癡啊？如果這幅畫是拼接的，怎么可能一點拼接痕跡都看不到？”
龐大千沒看出任何問題，又繼續冷嘲熱諷起來。
葉楓現在一個字都懶得再多說，繼續吃自己的菜，反正該說的他已經說了，至于聽不聽那就是不關他的事了。
陳秋山回頭看了他一眼，略微沉吟后，立刻掏出手機，聯系蘇富比拍賣行的幾個鑒定師，讓他們馬上趕來飯店。
如果是別人說這種話，他只會當個笑話聽一聽就算了。
但這話既然出自葉楓之口，就由不得他不小心謹慎。
龐大千已經徹底失去耐心，“老陳，我們是多年的老友，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聽這小子胡說八道這么長時間。”
“你現在給我一句準話，這個單子你接不接？你要是不接，我去找其他拍賣行。”
陳秋山連忙賠笑，“老龐，稍安勿躁嘛，我的人馬上就過來，我們再鑒定最后一次，如果沒問題，我馬上幫你安排拍賣。”
龐大千咬了咬牙，“好，看在你面子上，我就再忍一回。”
“我倒要看看，等最終鑒定結果出來后，某些人的臉是怎么被打腫的？”
說著，瞥了一眼葉楓。
葉楓只是笑了笑，繼續吃菜。
……
陳秋山的人很快便趕到了，一共五個人，都是五六十歲以上的老者。
“實在不好意思，這么晚還讓大家跑一趟，等忙完了我請大家吃飯。”
陳秋山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他們拱了拱手。
其中一個留著花白山羊須的老者，臉上帶著不解之色，“陳先生，龐先生這幅畫不都已經鑒定完了嗎？”
“大家都一致認為是真跡無疑，還要怎么鑒定啊？”
還不等陳秋山開口，一旁的龐大千立刻陰陽怪氣的說道：“這位葉老板說這幅畫是假的，讓重新鑒定一下。”
那老者瞥了一眼在旁邊吃菜的葉楓，眉頭皺了皺，“假的？不可能！我們幾個書畫鑒定師一致認為是鄭板橋真跡，怎么可能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