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筆記：
MMP，玩政治的果然心都臟，老子搞了兩年娛樂，去邊境晃悠了一坤年，全須全尾的。
這才剛弄了半年政治，出了好幾回事兒，差點成了宋教仁。
思想果然是最危險的東西，連蒙昧的古人也能做出本能的反應(yīng)。
成婚萬般好，回家不自由。一朝失算，被富老登得計，安排了個穆桂英。也不知是好是壞，全當(dāng)是個女保鏢吧，她要是敢玩河?xùn)|獅吼，老子就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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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四，一清早，汴京的大街小巷，噼里啪啦的響起了鞭炮聲。
小兒們噼哩撲隆的起床，胡亂套上一件衣服，趕著出去看熱鬧。
誰家娶親了么，還是有誰考上了狀元。
早去一刻，討兩個喜錢，或者一塊麻糖，那今兒可就算沒白過。若是能見新娘子一面，接下來可就有的吹了。
沖上街頭，卻見是舞龍舞獅的，根本沒有披掛紅花的新郎，坐著彩轎的新娘子。
好在沒白來，從地上撿了幾片彩紙。
拿回家，至少哄弟弟妹妹，也算個玩意兒。
家大人緊趕慢趕，還是沒逮住孩子，等追了出來，自家娃兒已經(jīng)臊眉耷眼的自己回來了。
“這孩子，毛楞甑光的，下輩子也當(dāng)不了相公！”
小孩笑嘻嘻的把彩紙塞到父母手中，然后一低頭，從大人腋下鉆過，又跑了。
“特大喜訊，利民國債即日發(fā)行，年息兩分！”
往下面看，畫著一張像交子的東西，寫著面額大小，利息計算，還有典當(dāng)交易方法。
最重要的，在緊下面一行，寫著“大宋三司使監(jiān)制，一切最終解釋權(quán)歸三司所有。”
朝廷向老百姓借錢啦？
郎君！郎君!快出來看看，天底下出稀奇事兒了！
同樣的故事，一遍又一遍的發(fā)生在今天的這個早晨。
二十支傳單分發(fā)小隊，從清晨寅時末，一直折騰到午時初刻，硬生生把除了皇城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光撒出去的彩紙就價值三百七十貫，整個汴京為之一紅。
人們都知道了一件大事，朝廷要沖百姓借錢。
今天沒有大朝會，上了班，官員們開始唧唧喳喳的八卦。
一個是王安石到底還有沒有臉繼續(xù)變法，另一個就是這國債要買多少。
如今朝廷查禁高利貸，家里的閑錢放不出去，白白浪費了。要是買成國債，至少也能得點錢息。
“我小舅子不是在殿前司當(dāng)差么，他說啊，王相公這回倒不了！”
“怎么說？”
“那天官家擺架端門，不但好生撫慰，還把暈倒的王相公接入宮里住了一夜。你說說，要是圣眷不再，滿天下你還能找出第二個夜宿宮禁的人么？”
幾個小官兒正討論著，歐陽修彎著腰跨過門檻，用拐杖杵了杵地，發(fā)出一陣響聲。
聽見長官到了，人們趕緊散開，各回崗位。
樞密院老大文彥博，一個月點卯不到十次，天天在政事堂跟官家坐而論道。
兩個副職，一個陳升之，掛職在了三司條例司，也見天不見人影。歐陽修這個副樞密，眼下就是樞密院的天。
他一到，衙門的氣壓陡然下降，眾人感覺呼吸都困難了些。
不為別的，是老登最近殺氣太盛，蘇軾是代他掌開封職務(wù)，難保說要殺十七名士子的，不是這個老頭。
屬下扶著歐陽修進了里屋，大家伙才吐出一口濁氣，趕緊解開領(lǐng)口扇扇風(fēng)。
不多時候，外面一陣喧嘩，蘇軾捧著一大堆文件到了。
“各位都忙著呢，你好...誒...得空咱們匯星樓喝酒...你新納了小妾啊，恭喜恭喜...，得！老師等著呢，我先進去了?！?/p>
人啊，同齡不同命哦。
一樣三十好幾，咱們在樞密院熬資歷，兩年不見得升遷一回。瞧瞧人家蘇學(xué)士，當(dāng)官跟蹦高兒似的，一下就成了從四品的大員，這上哪兒追趕去。
蘇軾進屋，將文書分門別類，一一給歐陽修講解。
這些都是需要正牌開封府尹簽署的，涉及到程序正義的問題。
歐陽修也不自己動手，他只管拿出來官印，讓蘇軾自己撅著屁股忙活。
等到畫押的時候，文書把筆舔好了墨遞到他手上，也不好好畫，只是挑一個勾了事。
蘇軾忙活了一陣，好不容易都弄完了，憋的一頭汗。
老頭怕風(fēng)，這屋里也不開窗子，又悶又潮，實在不適合蘇軾這個胖人。
“怎么，這就耐不住性子了？”
蘇軾偷偷嘖了一下，趕緊低頭收拾文件，并不應(yīng)聲。
“官制改革，不是你一個人的主意吧！自唐末以來，官制繁亂，確實需要重新厘清一次。試點的想法很好，可開封府不行，天子都城何其扎眼，即便是老夫也背不動這么大的壓力。你再想想，要不你出京去商丘？”
蘇軾停下了動作，做了個深呼吸，轉(zhuǎn)過身來。
“老師，天底下哪兒還有第二個這般建制齊全的衙門，要見改革之效，只有開封一處可用啊?！?/p>
“唉！”歐陽修扔下毛筆，收好印信，站起來指揮文書，從架閣上取下一副書畫。
“變法，難??！這是范文正當(dāng)年手書，我一直留著傳給大智大勇之人，你先留著吧。札子我再琢磨琢磨，你這將官吏分成政務(wù)官和事務(wù)官的法子，分科取士，這條問題不大。只是將白身、替役、幫閑全要錄冊定賞，這怕是千難萬難?！?/p>
蘇軾從樞密院出來，坐上馬車，解開書畫的綢帶。
“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
原來是這句，可惜你學(xué)生我做不到啊，范公品行高潔，猶如皓月之光，我蘇子瞻可是要過小日子的。
吩咐車夫，不回衙門，直接去汴河?xùn)|埠頭金樓。
這一路上，到處都是車馬人流，熙熙攘攘的，比元宵節(jié)還熱鬧。
好不容易到了附近，前面已經(jīng)是水泄不通。
別說路上，就連水里，也是船挨著船，站著一河面的人。
金樓之上，李長安樂呵呵的跟諸位碰杯，一共七十二位代表，背后是北方吃下的一千六百萬利民國債。
呂惠卿滿臉熱誠，精氣神十足，跟每一個碰面的人寒暄點頭。
時間差不多了，李長安敲了敲杯子，眾人漸漸停下談話聲。
“請諸位舉杯，為大宋賀，為債務(wù)監(jiān)委會賀！
“從今以后，咱們跟朝廷就是一家人了，我恭祝大家前程似錦，一路黃金萬兩！”
呂惠卿左半邊臉抽了抽，趕緊擠出一個笑容，高喝“萬勝！”
愁啊，錢是借到了，位置也保住了，可這債主真壓人。不是開國的元勛，就是大宋的外戚，或者趙家的宗室。好不容易有幾個外人，姓孟的、姓李的、姓孔的、姓錢的、姓劉的，沒一個好相與。
借了錢連一個銅板都摸不到，這個什么債委會，準(zhǔn)備直接在金樓招標(biāo)，接管朝廷的化債業(yè)務(wù)。
李長安的能力他不否認(rèn)，但忠心肯定丁點沒有，明擺著這是要建小朝廷啊。
總裁，副總裁，還有常委理事。
聽聽，這不就是政事堂的翻版，呂惠卿總感覺脖子后面涼颼颼的，頭顱不知什么時候就會飛起來。
“誒呦...”誰拍了他一下，給他驚得一激靈。
“長安，誒...愚兄不敢言謝，往后水里火里，只要賢弟需要，派人吩咐一聲就是。”
李長安身材高大，摟著呂惠卿的肩膀，就像箍一只小雞。
“愁什么，我教你一個乖，在俺們老家，借錢的才是大爺呢！不是錢韋明攔著，那四百萬我也幫你賣了?！?/p>
呂惠卿尷尬的賠笑，心說你賣的是國債還是國家，有你這么借錢的么，連錢都不讓我碰著一分。
可嘴上還得感謝，現(xiàn)在上了賊船，想跑也跑不了。
“吉甫兄，你要學(xué)會把眼前這些人當(dāng)做你的籌碼，這樣咱們才能一起干大事！”
呂惠卿小心臟撲通撲通的，嗓子眼堵得慌，感覺有什么就要蹦出來了。還要干大事？
我們老呂家人丁不旺，眼下還有一個弟弟在京，早晚都得讓你禍禍死啊。
“養(yǎng)寇自重的道理你不懂么？借錢的法子你會，別人難不成就不能學(xué)？我這一招叫過河拆橋，有了債務(wù)監(jiān)委會，他們能允許你下野或是調(diào)任他職？仔細想想，只要你借的足夠多，這政事堂那把椅子，你為什么不能坐！”
完了完了，又中了李長安的迷魂藥了。
說好了只是穩(wěn)住度支使，坐二望一，三年內(nèi)試一試三司使。怎么一杯酒下去，目標(biāo)又換成了平章事。
這七十二人，真能將自己推到那個位子么？
賣的越多，位子越穩(wěn)！
咋聽起來挺有道理，卻總有一種感覺，將來自己要上奸佞傳。
算了，管他呢！
死道友不死貧道，我呂惠卿也是鄉(xiāng)里有名的才子，閩地有數(shù)的天才，憑什么要一輩子郁郁久居人下。
管他賣的是什么，反正比王安石下場好就行，畢竟咱誰也沒得罪。
“長安，我懂！我今天回去，就把下期三千萬的計劃做出來！”
“誒，忙什么，先讓箭頭飛一會！”
兩人袖子相搭的功夫，李長安遞過去一張惠民錢行的存票，面額十萬貫。
“這...”呂惠卿嚇的有些結(jié)巴。
這數(shù)額夠把呂家祖墳刨到春秋戰(zhàn)國了吧，大宋雖然法律寬松，對士人優(yōu)待，可也沒這個貪法不是。
蘇軾弄了個狗頭鍘，聽著怪嚇人的，這不會是引蛇出洞吧。
李長安拍了拍他的后背，臉上帶著春天般的溫暖，語氣極為沁人肺腑。
“出來混，兄弟最重要，我不會虧待自己人的！背靠七十二世家，以后這樣的錢，咱們還有無數(shù)個。”
一轉(zhuǎn)身，呂惠卿熱淚盈眶。
早說能給這么多啊，你們想建什么會就什么會，明兒要我搬度支使來這上班都行。
財神爺啊，終于落我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