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脫身,即便放到整個自然界,也是非常實用的技能。
老太監抱著小皇子進來,孩子受了驚嚇,精神不怎么振作,娘倆一見面就抱頭痛哭了一陣。
“你是想哭到死,還是找機會活?”
楊九兒趕緊把孩子哄睡了,提起精神過來聽富柔的逃脫計劃。
“你在這宮里有心腹么?”
楊九兒點點頭,沒心腹自己早死幾回了。她雖然沒什么家世支撐,卻有一身家傳的帶兵經驗。
籠絡人心,無非就是給尊重,給錢。這兩樣,她都做的不錯。
手下幾個貼身侍女,還有一個伺候小皇子的老太監,都是可以進行一些簡單托付的。
“分三步:第一,你們要自己想辦法出皇城,鉆狗洞還是墜墻頭都可以,水門五丈河也行;第二,接應我來想辦法,把你們送到開封城外;第三,你不能回關中,也不能顯露姓名,坐船或者坐車向南。”
富柔的條件,楊九兒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快淹死的時候,一根稻草也值千金。
那接下來就是研究怎么逃出皇城的問題了,內城管束森嚴,尤其是在朝廷斗爭激烈的眼下。
城墻頭就別想了,三千多人看著,貓都溜不出去。
鉆狗洞,這還真有,其實是一些排水孔,只要沒有巡邏的士兵看守,鉆個女人孩子還是沒問題的。
可倆人對皇城都沒那么熟悉,尤其是外墻一圈。
現找,不一定來得及,問宮女太監,很容易暴露目標。
那就剩下五丈河水門一個選項了,秋冬水位降低,水門的鐵柵欄孔隙又大,這是最容易實現的方式。
難點在于怎么突破看守,以及這快要結冰的河水。
得制造一場亂子,正常情況下泅渡出城絕無可能。
具體的辦法倆人想了半天,除了放火以外,幾乎別無他法。
貍貓換太子,這是最流行的市井故事,就是眼下最好的學習范例。趁夜,在西宮放一把大火,既能擾亂警戒,也能掩飾自己的蹤跡。
商量完畢,分頭行動,楊娘娘開始籌劃怎么放火,富柔離開皇宮,去琢磨接應計劃。
調用相府的力量不太行,富柔覺得自己爺爺除了對她還算慈愛之外,對外人可沒什么同情心。沒有任何好處,卻參與到皇家的子嗣爭斗上,富弼絕對不會同意。
其他的小姐妹呢,雖然能出力,可她真這么做,卻也害了朋友。
得找一個既有能力,又有同情心,而且還要膽子大的。
除了自己的未婚夫,沒別人了。
李長安此時正在謙虛,是的,跟每一個投資他的開封富豪們謙虛,醫保產品只是個不入流的小點子而已。
火爆,那是應該的,畢竟產品獨一份。
這功勞應該算在儒家和法家的頭上,什么利出一孔,疲民弱民,克己奉公,沒有這些制度性的設計,老百姓不可能把日子過得這么差,也就不會被開封的團行欺負成現在的德行。
一切的成功,都是前人栽樹,后人乘涼罷了。
財經會的董事們一個個拱手稱贊,真心實意的為他們自己的當初的決策感覺到自豪。
有生以來最正確的投資,大概就是上了李財神這趟車。
客套夠了,李長安宣布,開封娛樂馬會正式上線,接受內部投資。
啊,眾人興奮起來,錯過了一個醫保,財神爺這是要給我們補償,那可得好好聽著。
李長安介紹,這是一籃子娛樂項目的一部分。
未來,玉津園將改造成“皇家娛樂城”,結合東城外跟南城外的一些商業網點,做成一個超復合型業態。
包括相撲的改進版——男女子摔跤;關撲的升級版——博彩娛樂城;街頭把式的plus版——馬戲游樂園;蹴鞠、投壺、馬術表演的ultra版——競技斗獸場。
娛樂馬會,跟這些有關,但是又具有獨立性。
賽會由組委會運營,目的是激發大宋人培育良馬的熱情,同時也是一個掙錢的好手段。
他把香港賽馬會的大致組織方式和運營特點說了一遍。
“會長真是神仙下凡吧!”
董事們嘖嘖稱奇,難不成俺們幾代做生意,全是狗腦子撞大運撿到了錢,怎么世上會有這么聰明的人。
斗蛐蛐、斗雞、斗狗他們都玩過,可從來沒有人能想到可以將“斗馬”玩的這么花。
春秋時期,各國之間已經有賽馬的運動,那時候貴族比拼實力,賽馬是常備項目。
可秦漢以后就不同了,在長城以南,馬匹是朝廷戰略物資,一切優良馬種都被壟斷,貴族們也失去了賽馬的激情。
炫富的手段太多,蓋房子、收美女、包戲樓,貴族被迫遠離戰爭,也就遠離了馬匹。
“投資幾何?”
董事們已經不關心李長安的信譽,包賺錢的,關鍵是要抱住這條大腿。
“天子占三成,我代表洛陽占三成,諸位占兩成,另外兩成給南蠻子。總盤計籌兩百萬貫,按股分紅。”
兩百萬貫,灑灑水啦,大家將手里的資產拋一拋,一家都能湊這么多錢。
可為什么這里還有趙頊的事兒,他一個小娃兒,親政都鬧了兩回,有什么資格跟我們分錢。
可是又一想,好像還真離不了趙官家。
馬賽一開,地點是人家的,治安是人家的,博彩開起來一期十幾萬貫的投注,沒有禁軍的維持絕對玩不轉。
大家趕緊簽字畫押,入股說明都沒看全,又一次對李長安投了信任票。
吃了頓慶功宴,李長安在眾人的恭送下坐上馬車,悠悠然向自己的小窩回轉。
蔡京申請開賽的帖子就在手邊,他已經看了五六回了,天才就是天才,幾乎讓人無可挑剔。
搞吧,正好熱鬧一回,給這個不平凡的熙寧二年沖沖喜。
剛到家,一進院子就發現了不對,怎么所有的護衛和仆役,都在特意的看向自己。
還沒等走到一半,富柔推開窗,眼含春色,嘴里叼著一支珠釵,伸出玉手慢慢的招呼自己。
“呸,這是撞了什么邪了,cosplay從穆桂英改楊玉環了。”
護衛們紛紛轉過臉,仆役們低下頭裝作找東西。
“大圣,收了神通吧,你也不瞧瞧今天什么節氣。”
富柔一閉眼睛,嘴一松,珠釵落下,接著居然抬手開始抹眼淚。
李長安心想,這丫頭今天是抽了什么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