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二人,一是徐浪,二是呂升卿。
徐浪是李長安的第一個貼身保鏢,后來王雱受傷投靠,他就把徐浪送了過去,當做二者的聯絡人。
呂升卿,呂惠卿的弟弟,學問做的一般,連舉人都沒考上。
歷史上要靠王安石的舉薦才能當上官,遇著李長安攪合,他這輩子都等不到那個機會了。
只能跟在哥哥旁邊,當做一個幕僚。
遼使奇怪,李長安不換個地方,也不趕他走么,就讓他這么輕松的聽取情報?
“準備的如何了?”
徐浪掏出封信,臉上全是期盼和激動。
呂升卿也有信件送上,并且,還遞上一個絲綢口袋,看著很重。
其他幾個人不好過來看信,只能觀察李長安的表情,看他一會皺眉,一會欣喜的,把自己的心搞得七上八下。
“三日后,渡河!”
啊?
到底說的什么內容啊,你看完了,就不能給我們講講?
“你們二人休息一日,然后明甫(呂升卿)留下,徐浪回去告訴他們,咱們會獵于河北!”
要打仗?
富柔興奮極了,眼睛都冒光,拳頭攥了又松,立馬開始活動筋骨。
蘇轍一臉茫然,不是說帶我去學習怎么治理地方,給你做后援的么,怎么要打仗?
跟誰打,為什么?
遼使從疑惑到茫然再到氣憤,這李長安不會沒安好心眼子,要打我們南院大王吧?好賴人家對你有傾慕之心,又是要封官,又是要授爵的,你這么干還是個人么?
不行,我需要一個解釋!
“李學士,你要打誰?”
“誰打我我打誰!”
...................
兩日后,大軍行至定陶,對面是廣濟軍所在,此處有一個大型渡口。
蘇轍已經掛職軍司馬,連遼使也成了隨軍參謀,整個隊伍全面軍事化,連隨軍商隊也搖身一變成了軍需處,受富柔直接掌管。
“派人通知,讓所有將官前來迎我!記住,是全部!”
司令官領命,立即下鈞令,派人遞過河。
廣濟軍本來也是禁軍,河北第三道防線,是守黃河的,以防遼軍突破渡口,侵入京東路或者京畿路。
但百十年過去了,澶淵之盟以后,遼宋一直保持和平。
他們的待遇隨著重要性一再下降,如今已經變成了郡守兵,待遇只有西北禁軍的三分之一。
不但軍餉常常拖欠,有時候連米糧都不足。
不得已,他們要自己種地,同時還要私設稅卡,經營渡口,這才勉強維持了一支三千人的部隊。
他們早就接到了巡閱使一路東來的消息,聽著前兩天還有百十里呢,心里就沒準備。
一聽巡閱使鈞令要他們過河迎候,頓時軍衙亂作一團。
“備轎!備轎!”
“別坐轎子了,咱們是去拜見巡閱使,不是接見。騎馬去,你是都統制,是軍官。”
那人一副好面相,三縷黑髯修的一絲不茍,皮膚白皙紅潤。一聽要騎馬,嚇得面無人色。過河怎么騎馬啊,萬一馬驚了,落進河里,人還能爬得起來么?
“不行,我還是走著去吧!”
眾人亂糟糟,將府衙一頓收拾,集合了人馬,就要出城。
忽然,副將攔住了去路。
“鄧帥,你是主將,職責在身,怎能輕離守地。即便是天子親至,都統制也該謹守大營。”
鄧玉龍一臉錯愕,都統制那就是個官銜兒啊,誰特么拿我當回事兒了。
說實話,他覺得自己就是個縣令,而且還是個下縣縣令。
一天天的,不是種地就是收稅,要么就是寫奏章向朝廷請糧餉。五年了,磨堪都是下下,一轉都沒有。
好不容易來個上官,自己此時不去拍馬屁,還要等天上掉下來的機緣錯過么?
“讓開,我自有道理!”
不料,副將抽出寶劍,橫于眾人之前。
“不許去,此獠乃國之妖臣,一阻王相公變法革新弊政,二阻韓相公收復西北,三離間兩宮挾持天子,乃是禍亂大宋的罪人。今日,北四鎮軍兵已到定陶五十里,正要擊殺此賊,你們是要投賊么?”
鄧玉龍撓了撓額角,沒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兒。
說誰?
說的是財神爺李長安么,他禍亂大宋?
瞎扯,人家挽救了民生,挽救了財政,挽救了兩宮火拼,馬上就要來挽救我們乞丐一般的廣濟軍了。
你給我走開,否則,就是跟三千兄弟的好日子過不去!
副將一陣冷笑,喊了幾聲口令,身后很快聚集了二十來人。
“這都是你的心腹?”
副將點點頭,“若識相的,投了韓相公,王相公,保你富貴延綿。否則,今日就是你的轉生之日了!”
誒!鄧玉龍搖頭感嘆,這想過個安穩日子,咋就這么難呢!
“那你待如何?城中些許老弱,便能阻擋巡閱使七千大軍?那可是禁軍,是兵甲齊全的禁軍!”
“你便在城中候著吧,只管吟詩作畫,來日必圓了你的因果!”
說罷,號令兄弟們整隊出城,關閉城門。
“反了,反了啊!對了,使者呢,可得保護好了,興許將來就是咱們的護身符!”
鄧玉龍趕緊回衙,叫人尋找使者,終于從地牢里把人找到,幸好還沒受到刑訊,全須全尾兒的。
等吧,反正自己一點武力也無。
至于副將能不能成功,他是一點不懷疑的,城里最后的肉食給養,總共就養了二百人,那是他當做衙役和平亂的最后力量,平時都是由副將在管帶的。
就這么點兒玩意兒,估計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此時,李長安已經占領了浮橋,大軍已經開始北渡。
遼使急的團團轉,李長安這不是傻么,明知道對面有敵人,就不怕人家半渡而擊?
蘇轍過來稟報,他即將隨隊過河,在對面建立防御陣地,請求最后的指示。
“一群烏合之眾,看看熱鬧就行了,如果有心情,多寫幾首詩,從此你也算半個邊塞詩人了!”
富柔全身披掛軟甲,手持一條長槍,護衛在李長安身旁。
“呃...你不去管帶后營,跑我這做什么?”
“后營又不過河,周圍三十里都探過了,連窩土匪都沒有,我要在這里陪你戰斗!”
李長安將她抱了抱,有個好戰的媳婦,真是操不完的心。
咱們千金之軀,犯得著以身犯險么,對面不建立完整的防御營地,我是絕對不會過河的。
確切的說,敵人不滅亡,我是不會踏上橋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