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綱的第一個任務，完成得很好。
朱允熥聽完了匯報，對于紀綱的做法，也甚是滿意，問道：“松江府所有的幫派，都被你解決了？”
紀綱點頭道：“可以查出來的，全部解決了，除非還有藏得特別牢，或者在臣離開之后，還有人成立新的幫派。”
如果真的還有，按照　他們的計劃，未來全靠百姓舉報。
朱允熥滿意道：“這樣挺好的，你們做得不錯，到時候都有賞。”
紀綱感激道：“多謝殿下。”
聽到還有賞，他心里又是歡喜的。
覺得殿下這里，很賞罰分明。
朱允熥把刑事局在松江府做過的事情，大概了解得差不多，道：“你不在的時間里，刑事局應該還會收到舉報信，回去處理一下吧，另外把你的事情，告訴大明日報，讓他們登報宣傳。”
紀綱點頭道：“臣明白了。”
他沒有其他事情，這就退下去。
不過他剛離開不久，柳六進來說，蔣瓛在外面求見。
朱允熥道：“傳！”
蔣瓛進來行禮后，首先匯報關于白蓮教的事情。
“如今一切線索，又都斷了。”
“白蓮教的人，依舊藏起來，張大寶在外面，暫時什么都沒能查到。”
蔣瓛匯報完了，再緊張地低下頭。
有一次沒有結果，他擔心這是錦衣衛的實力不行，讓朱允熥心里不喜。
“又斷了線索，再藏起來。”
朱允熥嘆了口氣道：“他們的反應，還是很敏銳的。”
蔣瓛說道：“特別敏銳，只要發現我們在追查，他們可以盡快藏著，誰也不知道他們何在。”
朱允熥想了想道：“把張大寶傳回來，不過不是不查了，讓下面的人保持警惕，繼續查下去，同時懸賞也要繼續，鼓勵百姓舉報。”
蔣瓛看到朱允熥沒有責怪自己，稍稍放心道：“臣領命！”
也就是說，把追查白蓮教的強度放緩。
畢竟一直高強度追殺，能夠找到也還好，如果找不到，很浪費時間，以及破壞錦衣衛的軍心士氣等。
該怎么找，如何處理。
朱允熥認為很有必要調整方向，繼續按照他們錦衣衛那一套，似乎不太可行。
錦衣衛已經測試過了，確實不太行。
如果可以的話，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線索斷斷續續，最后捉到的，都是一些普通的小嘍啰。
朱允熥想要的是把背后那些高層找出來。
小嘍啰不重要。
“傳道衍大師！”
朱允熥說道。
姚廣孝是修佛的，也曾修過道。
在他們那些教派的圈子里，姚廣孝還有一定的威望，也有認識的人。
至少比朱允熥要熟悉。
或許可以通過和姚廣孝聊聊，找到新的方法。
要知道姚廣孝認識的人很多，見識的也多，給的建議，往往比較有用。
過了沒多久，姚廣孝進來了。
“請問殿下，有何吩咐？”
姚廣孝發現自己越來越像一個官員，不再是和尚了。
之前他是不想當官，只想無憂無慮，現在人在官場，身不由己。
即使歷史上的朱棣，都無法讓姚廣孝當官。
可是在朱允熥這里，意義又不一樣了，姚廣孝參與進來，自知沒有那么容易可以離開。
朱允熥問道：“道衍大師對于白蓮教，怎么看呢？”
他這就把白蓮教的事情，以及錦衣衛他們追查的結果，都給姚廣孝詳細說一說。
原來是為了白蓮教的事情。
姚廣孝沒有直接接觸過白蓮教，但還是很懂他們，特別難纏，也特別懂得隱藏。
沒點本事，都找不到他們。
另外白蓮教的人，也很擅長蠱惑人心，以及作亂。
大明剛成立的時候，白蓮教就鬧過反明復元的事情。
但在反元的時候，又是主力。
到了未來，又積極反清。
白蓮教這個東西，姚廣孝認為，如何評價，需要看時代背景，在不同的時候，白蓮教會有不同的正邪標準。
不能一概而論。
不過在明初，朱元璋是不容許白蓮教存在，確實也剿滅過。
后來的明朝，還發生過好幾起白蓮教起義的事件。
只見姚廣孝認真想了好久，道：“臣認為，治理白蓮教，如同治水，堵不如疏。”
“愿聞其詳。”
朱允熥覺得，在姚廣孝這里，確實可以得到一些新的看法。
姚廣孝說道：“殿下目前是利用錦衣衛，或者刑事局，對白蓮教進行截殺、追殺，我們越是這樣做，他們越是藏起來，倒不如把他們主動引出來。”
朱允熥好奇地問：“如何主動地引？”
姚廣孝說道：“臣認為可以以論道為名義，把天下教派，聚集在金陵，另外告訴白蓮教，只要他們愿意出來，朝廷能承認他們的合法地位。”
朱允熥搖頭道：“這樣做不一定能行，我聽說如今白蓮教的頭領，自稱明王，他是姓韓的。”
姓韓的。
只要一想就明白，必然是韓家的后人。
當年老朱把韓林兒殺了，沒有后顧之憂，才坐上這個位置，那么韓家的后人必然很不服氣。
現在白蓮教做了那么多事情，朱允熥認為一定是那個明王，也就是韓家的后人，在背后推動的。
除了這人，再無其他了。
朱允熥說道：“這個明王，不需要我們承認，不一定愿意出來，大師這個引導的方法，也不一定能成功。”
“非也！”
姚廣孝搖頭道：“這個明王，作為韓家的后人，固然恨透了大明，但整個白蓮教，不是只有一個韓家后人，而是很多人組成的，他們不過是推舉這個韓家的后人當頭領。”
這樣聽起來，好像也有道理。
朱允熥聽著，逐漸有些明白，姚廣孝想說的是什么了。
姚廣孝繼續說道：“韓家的后人，必然要反大明，于是帶領整個白蓮教，都反大明，到如今他們只能躲藏起來，如同陰溝里的老鼠，沒有人愿意一直過這種躲藏的日子，對吧？”
朱允熥問道：“大師的意思，是通過論道，并且承認白蓮教的地位，把他們引出來，挑動白蓮教內部的對立？”
姚廣孝微微點頭道：“沒錯！白蓮教內部那么多人，不一定是上下一條心，自然也有人不想一直當陰溝里的老鼠，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害怕錦衣衛、官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