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飛機落地漢城。
陸羽沒做任何停留。
直接乘車趕往漢城警察局。
趙長利已經在辦公樓門口等他了。
兩人簡單握了下手。
趙長利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
顯然都沒有好好休息過,折騰不輕。
“陸校長,你可算來了?!?/p>
“先進里面說吧。”
趙長利引著陸羽走進大樓。
來到一間小會議室。
親自給陸羽倒了杯茶水。
然后,拿出一份厚厚的檔案袋。
將其遞到陸羽面前。
“這是我們現在掌握的,關于宋宇晨從小到大的,所有基本情況?!?/p>
“詳細信息都在里面了?!?/p>
趙長利坐下后摸出煙盒,說道:“陸校長,抽煙嗎?”
陸羽搖搖頭,趙長利點燃一根,“抱歉,我這幾天沒睡幾個好覺,就靠煙和茶續命了?!?/p>
啪嗒一聲點燃,趙長利接著說道:“這孩子呢,身世有點復雜。”
陸羽邊聽,邊翻開檔案查看著。
“宋宇晨很小的時候家庭就離異。”
“一直是跟著母親生活?!?/p>
“而且,打小就是那種所謂別人家的孩子。”
“學習成績特別好?!?/p>
“尤其是在數學方面,很有天賦。”
“拿過不少獎?!?/p>
陸羽默默聽著,喝了口水。
檔案袋中放著宋宇晨拿過的各種競賽獎項,其中還有上京奧林匹克數學競賽小學組銀獎,這含金量已經很高了。
陸羽姐姐,吳素素就曾經拿過奧林匹克數學競賽全國高中組金獎,后來保送震旦大學。
由此可見,這樣的天賦。
最終上了漢城科大,有點意外。
“后來呢?”
趙長利嘆了口氣,“十六歲那年,宋宇晨的家里出了件大事?!?/p>
“他母親當時準備再婚?!?/p>
“對象是在上京做小生意的?!?/p>
“兩人處的很不錯,他母親很喜歡,也是為了宋宇晨考慮?!?/p>
“你也知道,對單親家庭來說?!?/p>
“獨自撫養孩子長大,壓力蠻大。”
“后來,都到談婚論嫁了?!?/p>
“但有一次,兩人開車出門旅游。”
“在高速路上發生了車禍?!?/p>
“現場很慘?!?/p>
“男的當場死亡。”
“他母親,則是腰椎神經受損?!?/p>
“徹底癱瘓了?!?/p>
“到現在還躺在床上,不能動彈。”
“靠雇的保姆照顧。”
陸羽眉頭微皺,“宋宇晨呢?”
趙長利按滅煙頭,嘆息道:“當時他在學校上課,并沒有一同前去?!?/p>
“車禍原因?”
趙長利抬起眼,看向陸羽。
目光有些深沉。
“問題就在這里?!?/p>
“我們調出了當年的卷宗?!?/p>
“按照事故報告來說,是場意外,是那男人疲勞駕駛導致的車禍。”
“只不過,在事發后。”
“他母親在病床上情緒非常激動。”
“反復對辦案人員說……”
趙長利頓了頓。
似乎在斟酌用詞,不知道怎么表達。
“他母親說……”
“絕對是小晨做的!”
“是他,肯定是他!”
陸羽端著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有些難以置信。
“她指控自己的兒子?!”
趙長利點點頭。
“根據記錄。”
“宋宇晨當時非常抵觸母親再婚?!?/p>
“為此和母親發生過多次激烈爭吵,絕食抗議,自殘等等?!?/p>
“甚至有過離家出走的記錄?!?/p>
“他母親去報過案?!?/p>
“正是為此,將他送到寄宿學校?!?/p>
“但是?!?/p>
趙長利話鋒一轉,又點燃一根煙。
“等他母親情緒稍微穩定后?!?/p>
“又全面推翻了之前的說法?!?/p>
“堅稱是自己記錯了?!?/p>
“是意外?!?/p>
“加上當時的技術手段有限。”
“現場勘查也沒有找到任何直接證據,沒有任何證人證言……”
“能指向一個十六歲的中學生?!?/p>
“所以?!?/p>
“這案子最后就按交通意外處理?!?/p>
“不了了之?!?/p>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陸羽放下水杯。
看著檔案中的宋宇晨稚嫩的臉龐,“之后呢?”
“之后這幾年。”
“宋宇晨的學習成績一落千丈。”
“從年級前列滑到中下游?!?/p>
“不過底子還在?!?/p>
“高考還是考上了你們漢城科大?!?/p>
“計算機系。”
“根據我們的調查?!?/p>
“他是在去年。”
“通過校園內部社團的考核?!?/p>
“以大二實習生的身份,順利進入到水果忍者項目的研發部門。”
“擔任初級程序員。”
“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p>
“他在里面提出飾品系統的構想?!?/p>
“并且,順利主導了后續的交易平臺開發,以及整個飾品系統構建?!?/p>
趙長利合上檔案。
身體前傾。
表情非常嚴肅的看向陸羽。
“陸校長。”
“我得提醒你。”
“你這個學生。”
“相當危險?!?/p>
“我們已經請來了國內頂尖的刑偵心理專家,試圖給他做心理側寫?!?/p>
“但都失敗了?!?/p>
“宋宇晨的思維模式……”趙長利尋找著合適的詞語,“非常獨特?!?/p>
“或者說,非常混亂?!?/p>
“缺乏常人應有的情感邏輯。”
“你待會兒要和他接觸?!?/p>
“一定要小心。”
陸羽點了點頭,絲毫不懼。
名師光環的加持下,陸羽并不怕這種妖孽級別的學生能翻出什么浪花來。
【名師光環:你的能力永遠高學生一線,只要是你的學生永遠不會強于你】
相反,學生越強,陸羽越強。
左腳踩右腳,直接升天!
陸羽合上檔案,“我明白了?!?/p>
“謝謝趙部長。”
“我現在能先見見他嗎?”
“可以?!壁w長利站起身。
“正好?!?/p>
“我們請的一位心理輔導師。”
“正在里面嘗試和他溝通?!?/p>
“你可以先在外面看看情況。”
趙長利先帶著陸羽穿過走廊。
來到一間觀察室外。
透過巨大的單向玻璃。
可以清楚看到里面審訊室里的情形。
審訊室布置得很簡單。
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宋宇晨坐在那張特制的審訊椅上。
神情平靜,甚至有些漠然。
他的對面,坐著位四十多歲,穿著得體,看起來溫和干練的女性心理師。
她正在輕聲細語的說著什么。
試圖引導宋宇晨開口。
宋宇晨大部分時間只是聽著。
偶爾會很簡短的回答一兩個字。
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來。
很清晰。
但聽不出什么情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心理師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的語速不自覺的在加快。
身體也微微前傾。
似乎在努力捕捉對方每個細微反應。
陸羽看著她的身體動作,微微皺眉。
這可不是心理師該有的自然反應??!
而宋宇晨。
依舊那副樣子。
平靜得可怕。
忽然。
心理師問了一個問題。
具體內容聽不太清。
宋宇晨抬起頭。
第一次。
正面看向那位心理師。
他的嘴唇動了動。
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語調平穩。
“陸老師,我猜,她的名字是囡囡,對吧?!?/p>
就在宋宇晨這句話說完的瞬間。
那位女心理師臉上的血色。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褪去。
陸靜猛然向后一仰。
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眼睛瞪得滾圓。
瞳孔因為極度恐懼而收縮。
她張著嘴,死死抓著桌子。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像是被扼住脖子的聲音。
下一秒。
陸靜像是觸電般從椅子上彈起來。
椅子腿與地面摩擦。
發出刺耳的噪音。
陸靜甚至顧不上收拾桌上的記錄本。
跌跌撞撞的,沖向審訊室門口。
一把拉開門。
踉蹌著沖了出來。
直接撲到走廊的墻上。
然后順著墻壁滑坐到地上。
雙手捂住臉。
發出了壓抑不住的。
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哭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
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恐懼和崩潰。
觀察室內。
趙長利和幾名警察臉色變得很難看。
陸羽站在玻璃前。
目光緊緊鎖定在審訊室里。
鎖定在,那個依舊安坐。
似乎一切與他無關的年輕人身上。
宋宇晨甚至微微偏了下頭。
看了眼門外崩潰大哭的心理師。
臉上。
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陸羽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這把利刃比他想象的。
還要鋒利,還要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