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萬瘴山一片死寂,只有毒瘴翻滾的細微聲響。
五大宗門的弟子們面面相覷,不少人眼中閃過驚駭之色——這牧長青,竟敢如此公然挑釁五大宗門和朝廷!
“狂妄!”
“不知死活!”
數道怒喝聲從不同方向響起。
天空中,天道宗飛舟前端,姬天通負手而立,面色陰沉如水。
他沒想到牧長青竟敢如此強硬,更沒想到他會當眾宣布洛無雙是其道侶,這等于徹底斷絕了與朝廷和解的可能。
“牧長青,你可知你在說什么?”姬天通聲音冰冷,帶著化不開的殺意,“與邪神結為道侶,公然對抗朝廷追捕,你這是自絕于天下正道!今日,便是玄天劍宗也護不住你!”
“哈哈哈!”牧長青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譏諷,“姬天通,少在這里假惺惺!你們天道宗與我玄天劍宗本就是世仇。”
姬天通眼中寒光一閃,正要開口,突然——
“夠了!”
一道威嚴而略帶虛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只見一道赤色遁光破開毒瘴,落在天道宗飛舟旁,顯露出徐天的身影。
他面色依舊蒼白,氣息不在巔峰,顯然傷勢未愈,但此刻強撐著現身,眼中滿是怨毒與殺意。
“牧長青!”徐天死死盯著懸崖上的牧長青,每一個字都仿佛從牙縫里擠出來。
“你勾結邪神,殘害皇族,殺傷鎮魔司高手,更是將本座逼至如此境地……此等罪行,罄竹難書!”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威脅:“你以為憑你一己之力,能對抗朝廷和五大宗門?
你今日若執迷不悟,不僅你要死,連整個玄天劍宗都要因你而覆滅,還有你在青云郡的那些親人、好友,一個都別想活!”
徐天這話,是赤裸裸的威脅,要用玄天劍宗和牧長青的親人來逼迫他就范。
然而,牧長青聞言,卻只是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徐天,你堂堂大周柱國,半步化神,竟然也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威脅?”牧長青冷冷道,“我牧長青行事,一人做事一人當!
玄天劍宗乃朝廷認可的正道大宗,立宗幾千年,豈是你說滅就能滅的?至于我的親人好友……”
他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殺意沖天:“你若敢動他們一根汗毛,我牧長青在此立誓——從今往后,我不再是什么玄天劍宗太上長老,不再是什么朝廷命官!
我就做一個徹頭徹尾的亡命之徒!”
“你們徐家有多少族人?天道宗、玄冥宗、海王宗、萬毒宗、御獸宗……你們各宗有多少弟子、多少附屬家族?”
牧長青聲音冰寒,卻帶著令人心悸的瘋狂:“我一個元嬰修士,若不顧臉面,不要道義,專門偷襲暗殺你們的族人子弟,今日殺你徐家三人,明日滅他天道宗五個附屬家族,后天屠了玄冥宗一座分壇……我倒要看看,你們防不防得住!”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徐天,你若不信,大可試試!”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充滿血腥味,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元嬰強者,若真的不顧一切,放下所有身份和顧忌,專門搞暗殺偷襲,那對任何一個宗門、家族來說,都是噩夢!
元嬰修士來去如風,戰力強橫,除非時刻有同級別甚至更強的高手保護,否則根本防不勝防!
徐天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顯然被牧長青這番話氣得不輕,卻又無法反駁。
因為牧長青說得對!
在修真界,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除非徹底撕破臉、不死不休,否則一般不會輕易對元嬰強者的親人下手。
因為你動了對方家人,對方也能不顧臉面專門殺你的族人,各種偷襲,真是光腳不怕穿鞋的。朝廷雖然勢大,但也不可能時刻保護每一個官員、每一個家族的每一個子弟。
更何況,牧長青不是普通的元嬰,他是能以元嬰中期修為斬殺元嬰后期天玄子肉身、逼退大柱國徐天的狠人!
這樣的亡命之徒若真的瘋狂報復,后果不堪設想!
徐天死死盯著牧長青,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但最終,他還是沒有繼續用親人威脅。
因為他知道,這種威脅對牧長青這種人沒用,反而可能激得他更加瘋狂。
“好!好一個光腳不怕穿鞋的!”徐天咬牙切齒,聲音中充滿怨毒,“既然你執意尋死,那本座今日便成全你!”
他猛地轉身,對姬天通以及各宗強者喝道:“諸位,此子冥頑不靈,與邪神勾結,罪該萬死!今日我等聯手,務必將其誅殺于此,以正朝綱,以儆效尤!”
“姬宗主,玄古道友,元青道友,千蜈道友,九靈道友——動手吧!”
徐天雖然傷勢沒有痊愈,但不代表沒有戰斗力,也要親眼看到牧長青被圍殺。
姬天通眼中寒光一閃,不再猶豫,抬手一揮:“天道宗弟子聽令——布周天星斗大陣,封鎖四方,絕不能讓牧長青和那妖女逃脫!”
“玄冥宗弟子,布九幽噬魂陣!”玄古真君陰惻惻下令,他依附的臨時肉身散發出濃郁陰煞之氣。
“海王宗弟子,控水封鎖地下暗河!”元青真君尖聲咆哮,對牧長青恨之入骨。
“萬毒宗弟子,釋放萬毒瘴,把這片區域變成絕地。”千蜈真君獰笑著,手中蛇頭拐杖綠霧翻涌。
“御獸宗弟子,驅使靈獸,從地面和空中同時進攻!”九靈真君沉聲下令,他身旁數頭元嬰級靈獸發出低吼。
五大宗門,超過十名元嬰真君,數十名金丹弟子,以及無數筑基、煉氣修士,同時行動起來!
周天星斗大陣的光芒首先亮起,一道道星光鎖鏈從天道宗飛舟上垂落,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將萬瘴山這片區域徹底籠罩,封鎖了上空。
玄冥宗的九幽噬魂陣則在地面展開,黑霧彌漫,鬼哭狼嚎,無數冤魂厲鬼在黑霧中若隱若現,散發著侵蝕神魂的陰寒之氣。
海王宗弟子操控水流,將附近的地下暗河出口全部封堵,甚至引動地下水脈,形成一道道水牢屏障。
萬毒宗的毒瘴更加濃重,五彩毒霧翻滾,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巖石腐蝕,連空氣都變得劇毒無比。
御獸宗的靈獸則從四面八方涌來,天空中有飛行類靈獸盤旋,地面有鉆地類靈獸潛伏,更有數頭元嬰級的兇獸鎖定牧長青等人。
一張天羅地網,徹底成形!
懸崖之上,牧長青、洛無雙、無支祁、二毛,黑龍,千目蜈蚣被徹底包圍,退路全無!
牧長青握緊天闕劍,感受著四面八方涌來的殺意和威壓,眼中卻無絲毫懼色,只有沸騰的戰意。
洛無雙站在他身側,海藍色眼眸冰冷,眉心冰晶印記微光流轉,體內《洛神訣》緩緩運轉,雖然傷勢未愈,但戰意已起。
無支祁低吼一聲,五丈高的身軀肌肉虬結,三只眼睛死死盯著周圍的敵人,本命水丹雖然還未完全恢復,但兇性已被徹底激發。
二毛齜著獠牙,暗金毛發根根豎起,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無雙,怕嗎?”牧長青輕聲問。
洛無雙嫣然一笑,那笑容凄美而決絕,和長青十指相扣:“有你在,不怕。”
“好。”牧長青重重點頭,隨即抬頭,目光如電,掃過周圍密密麻麻的敵人,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戰鼓擂響:
“今日,便讓這萬瘴山——”
“成為爾等的葬身之地!”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