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試了試內氣強度。
卻見杜浩手持這把三境巔峰的龍牙，伴隨著內氣灌注刀體一陣輕顫，好似有龍吟之聲激蕩。
提著刀，杜浩緩步打開后門來到自家后院，家里有了女主人后這里被打理的一絲不茍。
看了看杜浩實在是不忍心，輕輕一躍翻身來到墻外。
這里算是小青園的院外，不遠處就是一處小小的懸崖相對僻靜。
邁步徑直來到懸崖邊，站在懸崖邊向下看去，好似有宛如萬丈深淵，下方云山霧罩看不清到底有多深。
站在這處懸崖處，周遭倒是云霧環繞，不時還能聽到對面山林中的鳥雀走獸的鳴叫。
看了看兩邊的距離，心中默默估算，大概在五十米左右。
深吸口氣，在不動用任何秘術的情況下杜浩一刀輕描淡寫朝前方斬出。
嗡！
好似有一股無形的氣壓驟然在前方成型，緊接著就是一種銳利之感破空聲。
嗖的一下！
就見面前的云霧驟然像是被什么東西無形切開一分為二。
被分開的云霧一路蔓延了十余米這才消散。
“三道真法之下，我內氣幾乎是三倍于同階，所以離體約莫在二十多米左右么？”
杜浩摸索著下巴，一般而言一鍛武夫離體能有七米就算是不錯。
能夠以兩股內勁凝練的內氣約莫都在三米五米左右。
三股內勁凝練的內氣則是在七米，四股內勁則是十米。
二鍛內氣則是延長幾成左右，這個看真法本身由幾種勁力凝練而成。
四種勁力凝練的內勁，每一鍛加成更多。
而如果是北派真法甚至內氣增長一倍都有可能。
“以我現在內氣....放在無量宗之中....應該相當于堪堪三鍛。
爆發摧山與錢衡已然不分上下。”
杜浩心中大定。
回到自家院子，就見魏云云正坐在椅子上看著兩個小家伙正在搖搖椅上相互哇哇的比劃著。
不過杜浩卻看到楊明竟然也站在附近逗著兩個小家伙。
見此杜浩眉頭微皺，楊明這家伙現在很忙。
除了幫忙采購府內的一些生活物資，之前杜浩也是讓他不要荒廢自己的修行。
此外他偶爾還會代替杜浩去陳家看一眼。
對方平時可沒這個閑工夫待在這兒逗小孩的。
“跟我來！”
杜浩淡淡道轉身就回了屋。
見狀楊明快步跟了上去。
合上房門，杜浩這才沉聲道，
“出什么事了？”
“師兄....劉老去世了...”
楊明看著杜浩面色有些沉重，但這番話他還是說了出來。
“誰干的？”
杜浩瞳孔驟然一縮，但很快就恢復平靜，前所未有的平靜。
雙手背負，杜浩目光已經看向了窗外，透過窗戶看到了正在逗弄孩子的魏云云，以及兩個活潑的小家伙。
“我已經看了，更是請了仵作去辨別，還詢問了二娃，已經確認壽終正寢....”
楊明說著嘆了口氣。
“嗯...我知道了...”
杜浩淡淡道。
只是那眼神之中還是不免閃過一抹悲傷。
——
微風卷起青石地板上的些許白紙，檐角銅鈴驟響三聲。藥鋪門楣上“劉記藥鋪”的匾額明明是新的，此刻就像是蒙了層灰，一張麻紙告帖懸掛堂內，墨跡如刀：妙手回春劉公，壽終正寢。
杜浩身上套著一身素縞，身后魏云云同樣如。
“夫君....”
“嗯，沒事....生老病死...我有何看不開的？”
杜浩勉強擠出一抹笑容，牽起魏云云的手，面色沉著的邁步而入。
行走在院落中，微風吹拂仿佛還能聞到，一股當歸與艾草的苦香浮動。
那是劉老頭常年浸染的藥氣，如今卻像招魂的煙縷，讓杜浩忍不住閉上雙眼。
靈堂布置得還算妥當，陳師兄因為距離近早早就過來幫忙了，二娃如今也顯得沉穩了許多。
一襲素縞的他此刻正跪坐在靈堂前沉默不言。
“師弟節哀！”
看到杜浩過來，陳虎拍了拍肩膀嘆道。
“嗯。”
杜浩微微搖頭，目光落在棺槨里的瘦弱身影。
相較于往日看到的老頭子，躺在棺槨里的老頭子瘦瘦小小的看起來仿佛不足不過五六十斤。
但看得出對方臉上殘存著笑容，死去的時候似乎沒有經受過什么痛苦。
杜浩上前幾步，上下審視了一下，又用內氣感知了一下，倒是不曾用雙手檢查。
但這已經足夠，老頭子的確是壽終正寢。
老頭子也是七十多歲了，普通人能夠活到這個歲數，杜浩也清楚這還是得益于自己偶爾會送過來一些藥物滋補的緣故。
如若不然只怕那次就已經死在途中了。
杜浩就這么靜靜站定，目光注視著老頭子。
時間一點點流逝，有人叫他吃飯他依舊枯坐著，身邊還有二娃則是跪坐著，兩人一言不發仿佛時間靜止。
直至深夜，其余人等大多睡去，亦或者在遠處守靈。
轟隆隆！~
一陣悶雷滾滾，緊接著一場大雨也是瓢潑而下。
氣氛變得更為壓抑。
然而杜浩忽地嗤笑出聲，笑聲撞在空堂四壁，仿佛都能濺起塵埃簌簌。
然而在這雷聲之中，他的大笑聲依舊被雷聲淹沒。
江湖人原不該有淚，可檐外驟雨傾盆時，他仿佛摸到頰邊一片濕冷。
“老東西…你說江湖人最忌牽絆，自己怎么就躺下了？”
“你說藥鋪不賒賬，不是說想要讓我為你養老送終？卻讓我這亡命徒欠下這恩情債如何還？”
杜浩輕聲呢喃著，從旁邊案桌上拿起一壺酒水就是咕咚咕咚往嘴里一陣猛灌。
酒香混著空氣中雨水混雜著泥土的氣味沖入肺腑。他仰頭痛飲，烈酒燒喉如吞炭火，卻壓不住心頭冰窟似的空茫。
原來世間至痛，非刀劍加身，而是故人黃土埋骨，你縱有通天武藝，也劈不開生死簿半頁。
杜浩一時間有些惆悵，又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這一世努力修煉到底是為了什么？
想要護住身邊人？
可真的護得住嗎？
“呼！也罷也罷！你這糟老頭子壞得很，既然你都走了，老子之前欠你的藥錢就也懶得還了。
至于想要老子燒紙給你？那沒門。”
杜浩輕笑著，但忽的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沒記錯的話，以前老頭子和他開玩笑提過一嘴。
“你小子，如若有朝一日老子死了，如果來不及提前對你說什么，那你可翻找老夫的衣襟，里面多少給你留點。
省的你小子天天打打殺殺的朝不保夕，老頭子死了也多少給你留點。”
想到這番話，杜浩伸手翻了一下老頭子的衣裳，果不其然里面還真翻到點東西。
那是一卷書籍以及一封信卷，書籍名為，《青囊手札》，頁邊批注可謂是密密麻麻。
其中里面有的是這般寫的，仿佛帶著老頭子生前口吻。
“金瘡藥方添三七五分，可愈內勁暗傷——猢猻性烈，易惹仇家給你留的。”
墨漬未透紙背，仿佛那枯手昨日猶在燈下懸筆。
看到這些批注杜浩忍不住笑了。
“他娘的，老子現在還用得著你這些普通貨色？你怎么就不給你自己留點？”
杜浩笑罵，這些破玩意他現在都用不上了。
只是笑著笑著，不知為何總感覺屋內漏雨，仿佛有雨水順著臉頰滑落。
“操，這賊老天怎早不下晚不下，偏偏這個時候下？”
杜浩心中有著一股子無名火。
快速將這卷藥書看完，杜浩一把將其憤憤塞入懷中。
旋即打開信封看了看，想要看看這糟老頭子還能給他留點什么。
結果這一看，臉就是一黑，嘴角卻微微揚起。
“呵呵，小子是不是被我騙了？哈哈哈，別想了，老頭子就那么點遺產。
房子地契那些我都留給二娃，銀子那些也不多也就都留給他了。
二娃現在改姓劉算是我的繼子。
如果可以的話...幫忙照看一二，不求他大富大貴，只求他生兒育女好歹能平平安安渡過這一生。
另外，這天下大勢老頭子看不懂也看不透，所以老頭子我也不知道你這條路對不對。
但你有句話說的不錯，當羊是把刀遞給人別人，當狼，或許會被獵人捕殺。
但終究有一絲反抗之力。
言盡于此，老夫另有一外孫女，因一些早年糾葛這小丫頭估計也認不下我這外公。
而我也沒臉去見她。
若有可能，待我看看她...”
看著劉老頭的這封信件杜浩嘴角微揚，只是心中那股子無名火越發強烈。
“你可真該死啊，死得好！死了一點好處都沒給老子留，還想讓老子照看你家小，天底下哪有這好事？”
杜浩輕笑著，只是笑著笑著聲音戛然而止。
將酒灑向半空，清液滲入青磚，好似拓印一道無形碑文。
“黃泉路寒，這酒暖身…老頭子一路走好吧，也別等我了，老子命硬估計幾十上百年等你投胎了也等不著我。”
只是感慨著，心中不知為何還是有股火在燒。
杜浩眼睛微瞇，額頭有種隱隱的刺痛。
揉了揉眉心，杜浩還是感覺有種刺痛在環繞，似乎有什么東西即將破開似的。
搖晃著腦袋，待心情平復下來，那種感覺這才減輕些許。
“你個老頭子，死了還讓老子不痛快！死了好！”
杜浩嘴里謾罵著，可心里卻莫名有有些苦澀，那股莫名的火竟然隱隱有再度燃燒的跡象。
一瞬間，杜浩眨眼的瞬間，腦子里剛剛想到了老劉，結果就看到了老劉那張臉！
可睜開眼杜浩這才有些驚悚。
“怎么搞的？難道是精力太過交瘁？剛剛明明閉著眼，怎么還能穿過眼皮，棺槨看到老劉頭？”
杜浩晃了晃腦袋，再度感受了一下那種感覺再未出現，故而只是暫且將這件事記下。
畢竟老劉在他心中的重要性是幾乎和這一世的老娘嫂嫂差不多的。
甚至某種意義上老劉頭對杜浩的影響更重。
自己受到點刺激產生幻覺也在所難免。
一夜無話，劉老在江城府無依無靠除了杜浩這些故人之外再無任何依靠。
故而僅僅第二日就已經下葬。
杜浩跟著人流將老頭子葬在了青云山腳一處風景還算不錯之地。
葬在別處，他怕那群盜墓賊搞事。
這年頭只要是有著一副棺材下葬的都免不了被盜墓賊光顧一二。
大家都窮瘋了，餓瘋了。
武夫還好，底層人則是無所不用極其。
葬在青云山附近，他還能照看一二，別處那就未必了。
老頭子的墓碑就是簡單的一塊木牌，墳包也是小小的，看起來好像就像是一塊野墳。
這樣也好，省的死了還不安生。
鏟下最后一塊墳土，杜浩送了老劉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