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秦老頓了頓，捋了捋須看了眼天空眉頭微皺，
“大淵看似與我大乾有極大出入，似乎修的并非是和我大乾一般的天人法，而是自然法。
可是....真的是自然法嗎？
他們的一切力量源泉不過是那些圖騰神物賜予，而那些神物本就是第一批天生地養孕育而出的存在。”
說著秦老將軍頓了頓，這才正色道，
“你可以將七境的十二個名額理解為科舉的固定名額，有人上去，自然也有人下來。
當年我大乾這片中原土地上的人類勵精圖治，以人力取代了一個個原本屬于那些天生生靈的名額。
相比之下，北方的大淵人祖先，則是以崇拜信仰這些生靈。
生靈賜予這些信徒們力量，這便是大淵力量體系的由來。
他們的力量，不源自于他們修煉有多刻苦，而是源于他們背后的存在愿意賜予他們多少力量。
簡而言之，大淵不過是空架子...”
隨著秦老說出這番話，王魁就愣住了。
這倒是解決了他一直以來的困惑，比如為何都雖然體系都不同，但都是九大境界。
亦或者雙方的不少地方都很有雷同之處，唯一的區別便是內氣和圖騰之力的區別。
“那....為何我大乾會落得如今這地步？”王魁問出了心中最大的困惑。
一時間秦老將軍像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仰頭看著天空，上方的戰斗已經停歇下來。張兆已經和高周國的那位氣海境雙雙擺戰，顯然短時間并未占到什么便宜。
“要問老夫....呵呵，老夫也不知....”
隨著秦老微微長嘆，片刻就見張兆已經落了下來。
“卑職幸不辱命，算是打退了這群小國武夫，這群土雞瓦狗相信也成不了什么氣候。”
張兆說著笑呵呵拍了拍自己胸脯。
聞言王魁不由面色大喜，正欲開口恭賀，就見秦老將軍瞥了眼淡淡道，
“你先收斂隱隱有些潰散的神意再說，你的神意不如對方，能撐到現在也已經不容易了吧？”
“這....”
張兆的笑容頓時一僵，的確，剛剛的交手，他的一手神通，確實是震懾了對方，可神意有缺，終究是差了點意思。
加上對方境界也要比他更強，內氣更加渾厚，如此之下，對方完全可以和他耗下去，但他再耗下去，或許就得重傷了。
見此秦老將軍微微搖頭，嘆道，“不過張將軍既然展現出如此神勇，也算是震懾了這群宵小。
既然一開始就如此高調，后續就繼續維持這般高調為好，否則要是避戰不出反倒是惹人生疑。”
“卑職定然竭盡全力。”
張兆鄭重抱拳。
心里雖覺得有些難度，但想了想咬咬牙撐一撐也不是不可以，自己還有陛下賞賜的寶藥，以及陛下早年氣海境時期所截留的一滴氣海精血。
陛下以整個大乾氣運為己用，錘煉神意，內氣幾乎是水到渠成之事，故而陛下幾乎是剛踏入氣海境就有近乎神意大成的神意，甚至已然領悟勢。
雖說只是一滴蘊含神意和勢的精血，想要以此斬殺一位氣海巔峰有些困難。
不過出其不意將其重創也不是不可行，不過那是萬不得已的做法，一旦這么做，高周國的那位宗師必然會出手。
一位并未掌握勢的宗師，放在大乾那些頂級宗師面前自然不算什么。
但宗師終究是宗師，可不是這區區一滴精血就能將其斬殺存在。
接下來幾日，交戰依舊陷入了焦灼。
自從那日交手之后，高周國就不再派遣外景以上高手出戰，就是如此前仆后繼的進行攻城，不斷消磨扶風城的守城力量。
而大乾這邊好幾次差點破城，外景高手一出手，對面的外景高手同樣也會出手。
如此相互僵持之下，高周國倒是耗得起，可是原本還有兩三萬可戰之兵，就這么幾天功夫已經損失了三分之一的可戰之兵。
“將軍，再這么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我親自出戰，如若能重創敵軍將領，那自然是最好不過，定能為我等贏得喘息之機！”
張兆看著上首的秦老將軍鄭重抱拳道。
一旁的王魁也是眉頭緊皺，他是覺得張兆眼下提議很不錯。
眼下扶風城已經再無任何援軍可言，再打下去，只怕破城也是遲早之事。
“等！”
秦老將軍搖搖頭，只是說出這么一個字。
“等？還要等到什么時候？難不成將軍真覺得陛下還有什么布置不成？”
張兆有些不解，說話的語氣也是更加急切起來。
一旁的王魁同樣是微不可查的點點頭，現如今只能他們自己自救。
“張將軍我知你性子急切，可就算老夫讓你出戰，你又是否能保證能一戰平定此地危局？”
面對秦老將軍這話，張兆一時間語塞。
這當然做不到，他也就想著靠著陛下精血之威，配合自己陡然暴起發難，嘗試能否斬殺一人。
就算殺不得高周國那個大將軍，殺個尋常氣海境那也是可以的。
“你就算偷襲，占了點小便宜又能如何？你能否全身而退？你覺得此地誰又能在你抽身之際護持你？”
面對秦老將軍這番話，張兆這下徹底沉默了。
的確，他自己就只有一次斬殺敵人的機會，一旦斬殺成功，對方肯定不留余地的想要將他留下。
到時候說不定那位宗師強者也會出手，到時候扶風城這兩位老將軍幾乎是不可能保住他。
面對宗師境強者，且不說保住他，他們能不能自保都難說。
見此，秦老將軍捋了捋須苦笑著搖搖頭，
“眼下局勢艱難，我知爾等心中急切，然而越是這般情形越是不能輕舉妄動。
高周國眼下完全有實力一舉將我等坑殺在此，但為何遲遲不做？
為何那位高周國宗師出手一次后又不再出手？”
“為何？”
張兆不解，明明是宗師，哪怕是小國宗師，那也不是氣海境可比。
除非是冠軍侯那種氣海境就領悟勢的絕頂天才，否則誰能抗衡一位宗師？
“因為他們賭不起！”
秦老將軍正色道，
“小國培養一位宗師境強者不易。
高周國歷經我大乾和前朝兩朝，因為地處極北之地，地處偏僻資源欠缺。
國民遠低于我大乾，自然而然倒是能讓其國內能安穩多年不曾有過太大動亂。
但也因此，高周國這種小國想要培養一位宗師是極其艱難。
哪怕是在前朝時期，高周國最巔峰時期，擁有一位上三品武夫坐鎮。
另有四位宗師，當時確實是雄極一時。
可又如何？野心膨脹想著入主中原。
結果出師未捷身先死，那位上三品武夫剛率領大軍進入當時前朝國土，就被二品的國師拍成肉泥。
宗師被殺了個一干二凈。
至此之后，在我大乾立國之初，高周國也誕生了一位宗師。
結果呢？
都不曾想過入主中原，不過是當時太祖他老人家以一個子虛烏有的名義就隨意斬殺了這高周國宗師。
相隔上千里，直接將其滅殺在本國。
高周國畏我大乾如虎，所以爾等可知高周國那位宗師為何不敢輕易動手？”
隨著聽完秦老將軍的描述，兩人對視一眼都是有些啞然。
這不就是已經被打出陰影來了嗎？
“原來如此，這高周國宗師竟是有些杯弓蛇影了。”王魁捋須忍不住贊嘆道。
“正是如此！”
秦老將軍點點頭，
“不過話雖如此，一旦我等做的越多，那就更容易讓那位宗師看出虛實。
高周國那位宗師遲遲不敢動手，更多地是忌憚我等是否攜帶什么殺手锏。
我大乾立國多年，上三境武夫這幾百年下來陸陸續續有多人。
這些上三境武夫留下的些許寶物，很可能就可輕易將其斬殺，由不得他不注意。”
不過有些話秦老將軍沒說，那就是高周國擁有上三境武夫的時間還是太短了。
剛剛誕生上三境武夫沒多久，就膨脹到天下無敵，想要入主中原，結果直接暴斃。
以至于高周國缺乏許多對上三品武夫的了解。
上三境武夫滅殺中三境武夫，的確是易如反掌。
像是七境武夫，哪怕是十個六境武夫綁在一起，也休想傷其一根毫毛。
哪怕只是剛剛踏入七境武夫，那也不是尋常六境武夫可比。
可七境武夫一旦隕落了，他們生前留下的諸多手段，雖然依舊還能保留其玄妙，但威能可謂是大打折扣。
所以哪怕大乾現在還儲存著不少上三境武夫留下的手段，想要隨隨便便靠著上三境武夫留下的手段就輕易滅殺宗師，乃至氣海，也沒這么容易。
噠噠噠！~
不過就在這時，門外忽的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報！！！！”
“稟報諸位將軍，敵軍大營好似出現變故！”
“哦！”
聞言，眾人齊齊一愣，旋即面色就是陰沉起來，莫不是高周國已經摸清楚虛實打算畢其功于一役？
“何故?”
“將軍，高周國大軍已經后退二十里！”
“什么？！！”
聞言眾人齊齊一驚，就連秦老將軍聞聽此言也不由雙手撐著扶手坐直了身子。
片刻，眾人來到女墻之上，雙眸向遠處眺望著。
“竟然還真的后退了！這高周國到底是什么情況？”
王魁有些納悶，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事情。
“莫不是想要以此引誘我等出城野戰？”
張兆摩挲著下顎的幾縷胡須有些狐疑道。0
“應當沒這個可能。”
秦老將軍則是搖搖頭，
“如今敵強我弱，高周國絕無理由后撤，我軍也斷無可能出城野戰。”
說到這里，秦老將軍也不由面露困惑之色，“所以這到底是發生了什么？”
“管他什么！眼下豈不正是我等趁機出手的時候？！”
張兆一排旁邊的女墻墻垛忍不住咧嘴一笑道。
“再看看！再看看！”
秦老將軍并未第一時間同意，而是略作沉吟道，“王魁！”
“末將在！”
王魁趕忙站列而出，抱拳拱手。
“即可命令斥候加大對敵軍監視，務必探明最近敵軍最近動向！”
“是！”
——
然而與此同時，數十里地外的高周國軍隊陣營之中，看似整齊有序的大軍軍營之內，此刻已然有了一些不同尋常之處。
仔細看能發現至少有萬余人馬已經瞧瞧離開了軍營。
嘭！
伴隨著一拳落下，面前的案臺瞬間四分五裂，酒水飯菜更是四散飛濺。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么回事？探子呢？探子是干什么吃的？
還有后方的高中良，他是什么酒囊飯袋不成？
區區千余人就將他數千大軍擊潰，是不是下一步我軍糧道就要被斷？！”
一身甲胄的高元怒斥出聲，氣海境巔峰的強大氣息肆無忌憚的宣泄而出。
營帳內，無論是外景還是金身境將領，此刻全都身形微微彎曲，儼然是有些承受不住威勢。
一些差一點的金身境武夫，因為被大成神意所震懾，腦袋都有些充血眩暈之感。
“將軍！為今之計，當是盡快解決此地敵軍，不過是區區千人，想來是大乾特意調派的一支奇兵。
所料不差的話，應當是想搜尋我軍糧草輜重之處，然后再以派出高手摧毀之。
只可惜，他們太自大了！”
高周國兵部尚書抱了抱拳出列道，身為兵部尚書，職務也算是比較高，然而在面對高周國官職體系內，權力僅次于皇帝地位于三公相差無幾的大將軍高元面前還是不夠看。
當然，高元本身也是氣海境巔峰，論實力也不是他們所能比擬。
“是啊大將軍！”
就見驃騎將軍同樣站了出來，就見驃騎將軍，錢無敵抱拳沉聲道，
“大將軍，武威侯周侯爺已經親點萬人精騎即可包圍這支敵騎，想來三日內定有斬獲！”
武威侯，周寶寶屬于高周國祖上封的侯爺，世襲罔替，如今更是憑借家學淵源以及自身天賦，有外景三重天實力。
聽到武威侯，高元那股攝人的氣勢這才有所減弱。
武威侯屬于驃騎將軍錢無敵提議派遣的將領，外景三重天，的確已經夠用。
武威侯如今已經率領萬余精騎離開主軍營兩日，想來今日就能有所收獲。
對于武威侯能否成事，他倒是不懷疑。
根據先前的情報反饋，大乾此番千余人精騎統領乃是一位金身境武夫，雖說這支騎兵還有幾十名金身境，的確算得上是一支精騎，兵強馬壯。
但人數還是太少，加上統領不過才金身境。
就算大乾身為天朝上國，他們高周國武夫同境界要遠遠遜色于大乾武夫。
可金身境你能殺外景一重，二重，總不能萬軍從中宰殺外景三重吧？
這種事絕無可能。
念及于此，他也就徹底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