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轉眼便來到了升龍秘境開啟的最后一日。
這也是決定命運的一日。
隨著日落時限的逼近,整個秘境內的氣氛變得前所未有的壓抑與瘋狂。
原本還存著幾分僥幸心理、想要躲在暗處茍延殘喘的修士們,此刻全都被迫走了出來。
沒有升龍令,就意味著淘汰!
很快,蒼穹之上,那一輪巨大的烈陽開始向西沉墜,將整片秘境的天空染成了一種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那不僅僅是晚霞的顏色,更像是這三天來,無數修士潑灑在山林、沼澤、荒原之上的鮮血,升騰而起,凝結成了這凄艷的血色殘陽。
這是最后的瘋狂時刻。
若是不能在日落鐘聲響起之前拿到升龍令,便意味著淘汰,意味著這三天的生死搏殺毫無意義,更意味著失去了通往強者之路的門票。
這就導致了這最后幾個時辰的角逐,變得格外慘烈,甚至可以用喪心病狂來形容。
“快點!把你手中的令牌給我交出來!”
“師兄!我是你師弟啊!你不能......啊!!!”
“少跟我攀交情!名額有限,你不死,我怎么晉級?死道友不死貧道,給我去死!”
秘境的各個角落,都在上演著最為丑陋的人性大戲。
為了爭奪那為數不多的晉級名額,同門操戈、兄弟反目、背后捅刀的事情屢見不鮮。
在一處幽深的山谷之中,葉天賜負手而立,站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之上,靜靜地看著遠處的廝殺。
此時的他,一襲白衣,纖塵不染,與周圍那血腥混亂的環境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在他身旁,紀青魚、展白、童宇三人盤膝而坐,正在抓緊最后的時間調息恢復。
那頭威風凜凜、已經進階到十階的雷獸,正慵懶地趴在葉天賜腳邊,偶爾抬起眼皮,那雙泛著紫金光澤的獸瞳中射出一道兇光,便嚇得周圍幾里內那些蠢蠢欲動的妖獸和修士屁滾尿流,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這就是修真界......”
葉天賜看著天邊那如血的殘陽,眸光深邃,低聲自語。
正如月姐姐說的那樣,在大道機緣面前,泛泛溫情都會被撕碎,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利益與生存本能......
修真,正是如此殘酷。
“葉兄,時間差不多了。”
展白站起身,擦拭著手中白骨巨鐮上的血跡,看著天色說道。
葉天賜微微點頭:“嗯,快要結束了。”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咚——!
咚——!
咚——!
一道悠遠、蒼涼,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鐘聲,毫無征兆地響徹在整個升龍秘境的每一寸空間!
“時辰已到!”
一道威嚴宏大的聲音,在天穹之上炸響,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升龍試煉,結束!”
緊接著。
嗡嗡嗡——!!!
整個秘境的空間法則開始劇烈波動。
天穹之上,降下無數道璀璨的銀色光柱,如同密集的雨點一般,精準地籠罩在每一個還活著的修士身上。
“結束了......終于結束了......”
有人渾身是血,手里死死攥著一枚沾滿碎肉的升龍令,仰天長嘯,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也有人兩手空空,面如死灰,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但在這不可抗拒的天地偉力面前,只能無奈地低下頭顱。
“走吧。”
葉天賜看著籠罩在自已身上的銀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伸手一招,將雷獸收入靈獸袋中,隨后極其自然地拉住了紀青魚的手。
紀青魚嬌軀一顫,卻沒有掙扎,反手緊緊握住了那只溫暖有力的大手。
轟!
銀光大盛,瞬間淹沒了所有人的視線。
一陣強烈的天旋地轉感襲來。
......
外界,通天道場。
此時的道場之上,格外熱鬧!
看臺之上早已座無虛席,數萬名來自中州各地的修士、各大宗門的長老,乃至那高高在上的七大圣地老祖,此刻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地盯著道場中央那座巨大的傳送法陣。
“三天時間到了!”
“不知道這次能有多少人活著出來?”
“今年的規則如此殘酷,恐怕死傷會很大啊......”
議論聲中,道場中央的虛空開始劇烈扭曲。
嗡——!!!
伴隨著一陣刺目的空間強光閃爍,無數道身影如同下餃子一般,憑空出現在巨大的擂臺之上。
濃郁的血腥氣,瞬間隨著這些人的出現,彌漫在整個通天道場之上!
那不是一只兩只妖獸的血,那是成百上千人廝殺后留下的慘烈氣息!
“出來了!都出來了!”
觀眾們紛紛站起身,伸長了脖子張望,想要在人群中尋找自已宗門或家族弟子的身影。
然而,當光芒散去,所有人看清場上的情形時,整個道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隨即,爆發出一陣陣難以置信的驚呼與嘩然!
“這......怎么少了這么多人?!”
“天吶!我記得進去的時候可是有八千多人參加考核,可現在......這看起來頂多只剩三四千人吧?!”
“剩下的人呢?難道都......”
“都死在里面了?!或者是捏碎傳送符提前淘汰了?”
看著臺上那稀稀拉拉、很多身上還帶著傷、衣衫襤褸的年輕修士們,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這就是升龍試煉的殘酷!
僅僅三天,兩千多名天才,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那個小世界里,最終晉級者,只有一千余人!
“這還是有傳送符能提前離場的情況下,若是沒有,死傷只怕更大!”
一名老修士捋著胡須,看著臺上那一張張稚嫩卻已染上風霜與殺氣的臉龐,感嘆道:
“這升龍試煉,和養蠱沒有什么區別!”
“不過,能從這種修羅場里活著走出來的,未來只要不隕落,必成大器!”
臺上。
剛剛傳送出來的眾人都有些發懵,那種從原始秘境瞬間回到喧囂塵世的落差感,讓他們一時間有些恍惚。
但很快,這種恍惚就被各自的情緒所取代。
拿到令牌的,一個個喜形于色,昂首挺胸,享受著周圍羨慕的目光。
而沒拿到的,或者是提前淘汰的,則是垂頭喪氣,甚至有人當場痛哭失聲。
這就是中州大比的含金量,每一個晉級的名額,都是踩著累累白骨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