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忘了身邊還有起居注官這種生物的皇帝陛下,聽月浮光說紅薯可生食,口感也不錯,明熙帝便依其所言,正拿著小刀在削紅薯皮,等里面露出粉白色果肉后,忍不住咬了一口。
竟然意外的甘甜爽脆,很是可口。
群臣引頸相看,眼里也是滿滿的渴求,有人甚至跟著明熙帝不自覺的吞咽起來。
眾人今日之表現,全被他們身后那個不起眼的綠袍小官——起居錄史官,不錯眼珠的看在眼里,并一字不差記錄著君臣的一舉一動,一問一答。
月浮光這種有偶像包袱的,都盡量躲著這位。
一畝地,在眾人齊心協力下,很快被采收上來,紅薯被特地清理干凈泥土堆在一起,遠遠的看去,就像一個紅色的小山包。
“上稱!”明熙帝一聲令下,戶部十幾人紛紛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大稱和記錄本,開始有條不紊的稱重記錄。
眾人的關注點都在紅薯的畝產上,太子謝知宴和他的屬下用衣擺一趟趟篼回來的玉米都無心關注。
只有不甚在意的紅薯畝產的月浮光悄悄對太子下令,讓他也收一畝玉米,去其皮,等著稱重。
“陛下!八……八千…兩百六十六斤!”
“八千兩百六十六斤!”
“董愛卿,你說多少?”
明熙帝臉上有一瞬間的空白,嘴唇有點哆嗦,手像帕金森患者抖個不停,聲音更是忍不住拔高了幾分。
雖然早有預料,紅薯必定高產,但是他心里往高了預估也只敢想有個五六千斤頂天了。
所以此時他一不留神被 八千兩百六十六斤這種重量砸的有點暈,似乎全身的骨頭都輕了三分。
“陛下,微臣說,紅薯畝產,八千兩百六十六斤!”
再次得到確認后,大衍君臣徹底陷入狂喜之中,眾人彈冠相慶,無不對端坐在傘下悠閑喝茶的月浮光躬身下拜。
月浮光面對眾人的拜謝,面上平靜,心里卻多少有一點失望,大衍的紅薯,可是系統嚴選,兩場靈雨加持,畝產還是沒有破萬斤。
「小珠子,大衍的地力還是太弱了些,有靈雨的澆灌,產量居然還沒有過萬斤!
那百姓種植,沒有靈雨加持,地力比之皇莊也更貧瘠,豈不是產量更低。」
不是月浮光要給大衍君臣潑涼水,而是提醒他們不要被一次意外的高產沖昏頭腦,對百姓畝產過于苛責。
大衍還沒起飛,可飄不得!
【主人不要失望,有個幾千斤,對凡人來說足夠好了,你沒見他們畝產三百斤都算得上是上等田了。】
明熙帝君臣暗暗點頭,對對,就是少個一半,都是他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高產。
但經過月浮光的話,他們多少有點冷靜下來。
“父皇,要不把玉米也一起稱了?”
冷靜過后的謝知宴最先反應過來,他還有玉米這個活沒有完成,這可是少師大人交代的任務!
“對對對,玉米,還有玉米!”
明熙帝朝著青紗帳望去,在青紗帳的另一邊是土豆,紅薯高產,土豆也不會差到哪里去,他大衍這是真的要起飛了!
就在明熙帝陷在大衍要起飛的美夢中不可自拔之時,玉米的稱重也完成了。
“陛下,玉米畝產一千兩百八十二斤!”
一千兩百八十二斤!明熙帝連連點頭,連說了好幾個好字。
群臣因為有紅薯的八千斤畝產珠玉在前,到沒有再出現高興過頭的現象,但是激動之色依然難掩,月浮光都看到王老大人壞掉的幾顆牙了。
玉米和紅薯土豆不同,它可是和稻麥粟米一樣可做長期主糧的存在。
就算打個折扣,這一畝的畝產也超過兩三畝大衍的上田、中田。
玉米和紅薯的畝產一前一后很快傳進圍觀的百姓之中。
據后來有人記載,那一天上京城從城外到城內,處處充斥著百姓人家的哭聲。
只是這哭聲,與往日不同,那是幸福的眼淚,喜悅的眼淚,是又能活下去,甚至未來可能吃飽飯,這一巨大希望充斥下的,名為新生的淚水。
于此同時,自那日起,月浮光的民望以絕對優勢名列大衍第一。
海量的香火,源源不斷的從四面八方涌來。
「系統,這都是第五個儲能珠了。我怎么覺得這香火怎么不降反升啊!」
短短半月,月浮光就充滿了五個儲能珠,她一邊拿出第六顆,一邊問系統。
【宿主,升到五級,我的探測遠了不少,數據顯示,你神女月少師之名已經越過大衍傳到鄰國去了。
一旦高產良種之名被各國證實,你的儲能珠就是再來十個也不夠。】
月浮光把玩著手中充滿香火之力,顯現出五彩斑斕之色的珠子道【如此也好,有這些備用‘電池’,真等著到大旱來臨,靠著它們,我也能把整個大衍灑滿雨水。】
既救了人,又顯露神跡,還累不到自已,真是三全齊美。
這也算另一種形式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對了,系統你剛才說什么?神女?我們的第一層‘馬甲’暴露了?」
【那倒沒有,有系統限制,那些人想說也說不出口。都是民間百姓自發的稱呼。
你連出三種千斤以上的糧食,就算自已不承認,他們也會把你推上神壇,奉為神女。】
月浮光往榻上一躺,心安理得的受了這個新稱號,「系統,你說如此名頭,將來能不能不戰而屈人之兵呢!」
如果打仗能少死點人,那她的任務評級不是會更高些,這可是和積分獎勵掛鉤的,由不得她不幻想一下。
【宿主,元康八年的那場席卷全地域的旱災,就是為我們準備的最好舞臺。
好好表演,你的神女之名定會響徹六國之境。】系統覺得它家宿主又做白日夢,就讓她多幻想一會兒。
夢想嘛,能有幾個能實現的?
月浮光不知道系統的小九九,還很認同的點點頭,覺得系統說的有道理,大衍雖然不小,但是有儲能珠的香火給她托底,她沒有什么好擔心的。
萬一她到時候一呼百應,真有人揭竿而起刀口對內呢!
這半個月的時間,也就月浮光身邊歲月靜好,一片平和之色。
而大衍朝堂和民間卻連番發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