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寧馨拿起桌上的秋梨啃了一口, “那次他們甚至派人偷偷全程看著農人從地里收割稻子,然后還是按老規矩,花高價稻穗連著稻稈一起買走。”
月浮光點點頭,這事是她默許的,想看就給他們看便是,他們賣得就是地里的那批稻子,想要別的,還不給呢。
“結果,今年稻苗長勢來良好,改進種植方法后稻穗也結了,據說長勢還挺不錯,就是可惜光長稻穗就是不接稻米。
這不三國都不死心,覺得再種一年必定能長出多多的稻米來。”
月浮光勾唇一笑,她是想多坑他們幾次,所以第二年就換了同樣高產,同樣不能留種的稻子。
兩種稻子唯一的區別就是一種結稻穗不接稻米,一種連稻穗都不見多少。
這就叫循序漸進, 一點一點給他們希望,讓他們有一種只要再努力嘗試,一定能成功的錯覺。
沒想到今年他們還真的又入了套,至于今年的稻種,定是不會讓他們失望的,結了稻米,又被不知名的害蟲給吃掉,想來,他們的心會滴血的吧。
月浮光摸索著日漸瘦下來,顯露出下頜線的滑嫩下巴。
也算對他們這兩年不斷‘騷擾’自已,提前收的利息。
“讓二哥把收尾工作做好,盡量別給他們留下把柄。”現在還不到撕破臉的時候。
這兩年三岔地不斷增兵,駐守的軍隊已經達到一萬五千多人,但是真要被他們知道被耍了,估計得瘋,反撲一定是瘋狂的,所以還是暫時不讓他們知道的好。
截止到元康七年秋,大衍的新軍也有了二十萬之眾,這些人全部都是用她提供的新式訓練方法訓練和思想教育出來的全新軍隊。
就是不知道這支全大衍裝備最精良的軍隊,能不能擋住即將到來的因天災影響就要內外壓力倍增的天下大亂局。
自從入了秋,只下過一場秋雨,那場雨其實連地皮都沒濕便停了。
她的預言看似要成真,看著一日一日的好天氣,這兩年越來越春風得意的明熙帝,這些日子急的連即將到來的萬壽節都沒了期待。
如同大衍朝臣即便是暗中做再多的準備,還是無法阻止干旱一樣,不被期待的萬壽節還是如期而至。
各國的使團中,這次來的都是老熟人,還是各國使團人數規格最大的一次。
月浮光依然端坐在皇帝的下首,從她的位置看過去,下面的朝臣和使團之人都看得非常清楚。
月浮光的目光首先落在坐在使團最靠前位置的南詔國幾人身上。
這次帶隊之人是一年多不曾見過的老熟人藍萱兒,月浮光雖然和她沒有說過幾句話,但是她和明王的瓜她可是從頭吃到尾。
可惜明王元康五年深冬‘病亡’,傷心之下的藍萱兒,自那之后,就再未來過大衍。
不曾想她今年會重返對她來說可謂是其傷心地的上京城。
「小珠子,藍萱兒知道明王的死,是南詔皇帝下的手了嗎?」
【主人,藍萱兒要不是知道動手的是她母皇,今年的萬壽節你還看不到她呢!】
「她怎么知道的,南詔皇帝當時做的隱秘,動手的人墳頭草都老高了。」
【自然是咱們好心的陛下,派內線將消息遞到她手上的。】
坐在主位上的明熙帝聽見神器大人提到自已,尷尬的拿起酒杯和謝知宴父子對飲一杯。
當時他留在明王身邊的人,早就覺察到有人在暗中對明王下慢性毒藥。
他知道后只是看著,并沒有出手阻止而已,說到底,明王的死可和他沒有關系,這個南詔公主藍萱兒要記恨,也不應該記恨他這個大衍皇帝。
所以他便好心的給她指明真正仇人是誰。
大旱將至,除了他們大衍,其他幾國的朝局都不該平靜安穩才是。
皇位多香啊,下面的小崽子們怎么能不爭不搶呢!
「吆,皇帝也會往人家家里摻沙子了?我還以為就大衍上下被人滲透成篩子了,咱們君臣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呢!」
明熙帝被月浮光這包含無盡諷刺的一聲吆,嘲諷的身上汗毛根根豎起,腳趾不禁摳住鞋底。
給他點時間,一定能摳出一座小宮殿來。
至于大人們,他們什么都沒聽見,今天的酒是真好喝啊,怎么還有點上頭了呢!
【主人,這兩年皇帝雖然有點飄,但是活也沒少干。他的手現在都快伸到各國皇帝的床榻上了。
有你的書做指導,秘諜司這些年干的不錯,皇帝再也不會像前兩年那樣成為聾子瞎子。】
「這么說,只要大衍安穩渡過干旱這場難關,還真有可能亡不了?」
【以小珠子看,自從主人出現以來,大衍日漸傾覆的國運慢慢回轉,如果大衍君臣能保持住當前的形勢。
八成他們是不會如原時間線那樣在元康十四年亡國了。】
明熙帝聽到這,眼中精光乍現,又迅速隱沒。
長久的猜測一朝到證實,今日親耳聽見大衍多半不會亡國一事被神器大人認證,那就絕不會有錯。
大衍君臣此時心中掀起驚天的喜意。
明熙帝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強壓下洶涌的情緒,他借著朝臣們的敬酒,和幾個肱骨之臣快速的相視一眼,便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些年隨著年齡的增長,少師大人除了疲懶之性不改,是越來越不好糊弄了。
所以他們平日行事是越發過的小心。
這位這兩年神性初顯,性格更是變得難以琢磨,他們越發不敢觸她的霉頭。
「誰知道明熙帝和他的臣子們能不能保持現在的狀況?我聽說皇帝剛從世家那抄了點銀子,就想修什么園子?
他是不是又飄了?」
他是不是又飄了?幾個字冷冷敲打在明熙帝的心上,也敲醒了陷入巨大喜悅中的文武百官。
這兩年,不說從世家那里抄來的大量金銀財物和大片的土地讓國庫和私庫又肥了一波。
就說自從扳倒司馬家后,這兩年大力發展海貿, 每次出海都有幾千人的水軍護航。
朝廷和個人都賺的盆滿缽滿,以至于皇帝提出想修個園子避暑時,除了封堂提出質疑,其他人都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