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很快月浮光就會教他做人,用事實告訴他,真的會累!
月浮光最后掃了眼已經開始刷刷刷動筆的幾人,此時六人代表的不再是自已,而是各自背后的文脈底蘊。
月浮光閉上眼睛,開始從唐詩宋詞中隨便拉出一個開始背。
第一局看清幾人的打算后,再寫詩詞時,她便留了個心眼,并沒有拿出那些千古絕句的王炸。
都留在這個時候一次性裝逼用呢,所以她一出口,就鎮住了所有人。
首先出戰的是蘇東坡大大,她一句“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
別人聽了是心驚于全詞懷人訴腸,能寫的如此精妙絕倫,可謂是天人合一!
而明熙帝君臣在贊嘆這首詞的精妙之時,心中還閃過一絲擔心,仙君那句‘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這是想家了?
還說欲乘風歸去!
眾人在心里爾康手,只有一句話,少師大人不要拋下我們!
才不管皇帝大臣們怎么想,月浮光只閉著眼睛專心背她的詩,繼續祭出東坡先生的詞,“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一首詞氣勢磅礴的展現在眾人眼前,本來還在刷刷寫詩的聞人忻等人,在水調歌頭出來時,道心已經不穩。
但是還能勉強支撐他們繼續寫下去。
但是等念奴嬌一出,幾人中最有詩才的孔侑反而最先道心破碎。
他寫了三年的詞,也聽了多少大宗師寫詞,竟沒有一首能比的過水調歌頭,更何況是念奴嬌。
他知道自已再寫一輩子,也趕不上這兩首。
這還沒完,月浮光繼續祭出“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啪嗒!
孔侑手中的筆無力的掉在桌子上,瞬間墨汁暈染了他此前剛寫好的一首詞。
嗚嗚嗚!
南詔使團之人還沒有來得及心疼詩作,便聽見來自孔侑那壓抑到絕望的嗚咽之聲。
他哭不光是因為被月浮光的三首絕唱打擊到,還因為他清楚的知道,自已的道心已碎,他孔侑這一生都無法再寫詞!
耳邊傳來絕望的嗚咽之聲,并沒有讓月浮光停下分毫,她最后再寄出一首江城子,“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此首詞一出,哭的不再只是孔侑一人,壓低的嗚咽之聲此起彼伏,悲痛的思念之情在大殿中傳染蔓延。
誰還沒有一兩個想見又再也見不到的人值得他們思念?
要不是顧及著今天是明熙帝的壽辰,大喜的日子。
此時此地此情此景,估計已經要演變成靈堂!
聽見更多的哭聲,月浮光只是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古人真是多愁善感,就繼續換人,這次她申請讓李白大大出戰,活躍下過于悲傷的氣氛。
“君不見陽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大衍沒有黃河,最大最長的一條大河名陽河,于是她很機智的給換了。
等到岑夫子,丹丘生時,月浮光果斷換成吳庸和封堂兩人的表字“吳行之,封建岳,將進酒,杯莫停……”
還刷刷記錄的吳庸聽見自已的表字上了少師大人詩作,手本能的抖了抖,以至于筆下他自已和封堂的表字潦草的差點兒認不出來。
他身后的封堂先是一愣,驚喜過后再看吳庸的字,忍不住皺了皺眉,大手一抓,提著他的衣領把他拎到一邊,自已迅速坐下開始刷刷的記錄。
吳庸在心里呼喊,我還沒累呢!
但是他不敢喊,怕自已一出聲打斷少師大人的泉涌的‘詩路’。
他左右一看,發現離最近的只有孔侑的桌子是空的,至于孔侑,他人已經軟到在一邊吧嗒吧嗒默默流淚呢。
吳庸瞅了他一眼,二話不說直接坐了下去。
看著明顯生無可戀的孔侑,他搖搖頭,惹誰不好,惹他們家少師大人!
沒見惹她的那些人管你是誰,墳頭草都老高了嗎?
孔侑道心破碎,聞人忻和宋輿幾人此時也嘴角隱隱滲出血來。
本來還能勉強支撐的幾人,在將進酒一出,他們只聽咔嚓!
似乎有什么東西斷了!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
“東風夜放花千樹……眾里尋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大殿之中,不管是大衍君臣還是使團眾人,都被這一首首精妙絕倫的詩酒吸引,此時已不見飲酒說笑之人,有些人圍攏過來,有些人斜靠在椅背上,閉眼靜靜感受詩詞中的意境。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問君……”
“不要再寫了,我認輸!我…認…輸!” 李煜的虞美人一出,原本蜷縮在吳庸腳下的孔侑再也忍受不住,他一字一句喊著認輸。
他此時才是最愁的那個,道心已碎,如果月浮光再不停歇,他怕自已以后不但寫不了詩詞,就是文章他恐怕都不敢再提筆。
沒看見如今全場靜默,都被她的詩詞折服,他認輸不丟人!
聽見認輸,月浮光眼睛都沒抬一下,繼續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風急天高猿嘯哀,……”
“我,我也認輸!”聞人忻慘白著臉,目光驚恐的的望著月浮光,像在看什么可怕的兇獸。
他眼睛通紅的望著甘棠,戚聲道“公主!我們輸了!”一年的準備,毀于一旦。
這不是一舍之地的事,他能想象從明天開始,月浮光之名,將會在文人間引起何等的軒然大波!
他南越的某些人,也許會像黔首一樣將月浮光供上神壇!
以后陛下和百官再想動她,那些執拗的文人們……聞人忻痛苦的搖搖頭,他們這次真的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月浮光聽見聞人忻認輸,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既然開始了,她不讓千古絕唱們在這個世界繼續被傳頌,豈不是可惜了這大好的機會!
更何況還有三個人在死撐呢!
宋輿,藍鳳翎和大島三人:我們哪里是在死撐,實在是被這些詩詞壓的說不出話來。
連聞人忻和孔侑都跪了,他們哪里還有能力死撐!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
……月浮光繼續背她的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