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緊張到了極點,他的身體在不停的顫抖,整個人像是在篩糠一般,臉色慘白。
霍爾斯在后面,一只手搭在他的身上,“你很厲害,不用緊張。”
哨兵的牙齒打著顫,想要說些什么,可身體似乎根本不由他控制。
后面的人形鳥飛快的沖上來,“加速!”
哨兵在聽到命令的第一時間,就拼命的操縱著自己的精神體往前飛,可他的操作并不熟練,眼看著就要被追上。
突然,哨兵的身體頓了一下,他的精神圖景似乎被什么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
緊張的情緒在轉瞬間消失不見,“往前飛。”
他依稀聽到耳邊在這樣說。
他的身體猛地俯低,抱住自己的精神體。
下一秒,禿鷲的速度開始猛增。
人形鳥在后,當先的幾只人形鳥在靠近的瞬間,就被溫頌的觸手抓住,下一刻,一只屬于女性纖細的手割了他們的喉。
凡是沖上來的人形鳥,都沒有任何的好下場,以至于它們不敢貿然靠近。
“前方有小鎮!”哨兵突然開口。
溫頌立刻低頭,在看到下面小鎮的瞬間,“下去!”
他們在天上的桎梏太大了!
禿鷲猛地向下俯沖。
那些人形鳥似乎也意識到了他們要做什么,還想要沖上來,突然,一陣空靈的人魚歌聲響起。
人形鳥橙黃色的眸子恍惚了一瞬,它們似乎正在翱翔于天際,它們在做什么呢?
捕食嗎?
等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它們的眼前已經沒有了任何人的蹤跡。
小鎮的小巷中,四人緊緊的靠在一起,一根根觸手籠罩在他們的周圍。
在一個人形鳥經過的時候,幾人停住了腳步,齊齊屏息,觸手們包圍在他們的身上,掩去了他們的氣息。
直到人形鳥走遠,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幾人在小巷中穿梭,終于,在看到一間空屋的時候,觸手們鉆進去探尋了一番,確定是一個空置的房屋才快速進去。
在進去的瞬間,哨兵就渾身癱軟的坐在地上,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著。
他到現在都沒有反應過來,剛剛的他是怎么回事。
“沒事了。”
溫頌開口。
他們開始第一次打量這個房屋,這是一個生活氣息很重的房屋,里面所有的東西一應俱全,基本上和人類世界無異。
或者說,這里本來就是人類世界,只是在污染源爆發后,這里被吞噬了。
觸手們守在房屋的各個角落,不停的警惕著,一旦有人形鳥靠近,就會發出警報。
“這里是哪里?”霍爾斯問,他蹙著眉,“我們怎么會無緣無故的進入污染區。”
哨兵顫顫巍巍的搖著頭,雖然還是很害怕,但現在已經能夠思考問題和回答問題了。
“我也不知道,我太困了,就打開了自動航行系統。”
“自動航行系統從來沒有出過錯,我定位的也沒有錯,可是,可是——”
哨兵急的都要落下淚了。
他開始把這一切歸咎于是自己的錯,他不應該睡覺的,他不應該開自動航行,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們一定不會有事的。
他忽的掩面哭泣,“都是我的錯,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聽著哨兵的哭聲,秦胥上前,他站在他的面前,聲音冷靜,“現在追究是誰的錯沒有任何的意義,先解決問題。”
一旦進入污染區,他們就被困住了,必須要找到離開的方法。
而這個污染區的污染源究竟是什么,他們現在還沒有任何的頭緒。
這個房間看起來很正常,卻又處處透露著不正常。
一只鳥,需要像人一樣生活嗎?
房間里的一切生活用品都像是不久前剛剛用過的,沾著水的牙刷,殘留著水漬的刷牙杯,濕噠噠的毛巾,床上還有著屬于鳥類的絨毛。
就像人會脫發一樣,鳥類也會在房間的各個角落脫落自己的絨毛。
溫頌走進臥室,房間里面的生活氣息更加濃重,拖鞋,睡衣,還有水杯,一本書。
溫頌拿起床頭柜的書,《人類生活指南》。
這是一本有關人類生活的百科全書。
包括如何穿衣,洗漱,洗澡,如何坐和站,如何表現的像人一樣。
溫頌的眉頭蹙起來,他們……想把自己變成人?
還是說……有人在把他們訓練成人。
在封面的角落里,有編寫人的名字:李甌。
聽起來像是一個人類的名字。
這本書是一份叫做李甌的人撰寫的,他為什么要寫這樣的書?
溫頌的鼻子輕輕吸了吸,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似乎聞到了一種腐壞的味道。
這個味道來源于——
“啊!!!!!!”
一道尖叫聲忽的響起!
……
10分鐘前。
看到大家都在搜尋房間,哨兵平復下自己的心情,也加入了搜尋房間的隊伍。
秦上將說的對,他們現在最主要是解決問題,離開污染區,現在糾結誰對誰錯并沒有用。
發生這起事故的原因,他回去會主動接受調查。
他走到了另一房間里,打開門之后,他就聞到了濃濃的腐敗味道。
這股腐敗味道主要來自于房間角落里堆積如山的食物,這些食物似乎堆積在這里很久了,已經嚴重受潮發霉,上面灰色的霉菌斑點像是密密麻麻的芝麻粒。
與其說這里是一個房間,不如說是一個倉庫。
很多的雜物都在這里堆砌。
用過的棉被,碗,筷子,還有一些洗漱用品,甚至連馬桶都有。
它們亂七八糟的擺放在房間的各處。
房間里面很陰暗,暗紅色的窗簾都是拉著的,哨兵邁過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朝著陽臺的方向過去。
他剛剛走了幾步的時候,腳步突然停下。
窗簾后面,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動。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小時候最愛和同學玩的游戲,叫做捉迷藏。
一個人捂著眼睛,蹲在墻角,不停的數數。
其他人在聽到計數開始的時候,就開始在房間里四處躲藏。
那個時候,他最愛藏得就是窗簾的后面,因為家里的窗簾又厚又重,還是及地的。
小小的他藏在后面,就像是一滴水滴進入了大海。
他總能藏到最后。
直到他的朋友都知道他藏在哪里,他才換了地方。
現在,他看到了窗簾的下面,似乎有一雙腳。
哨兵的心跳開始猛地加速,腎上腺素飆升,他的渾身都在顫抖著。
有人!
這里有人!
他的腳步控制不住的向前,像是小時候的朋友一樣,來到厚重的窗簾面前,一只手拉住了窗簾的邊緣。
“刷——”
窗簾猛地被拉開。
空的。
是空的,什么都沒有。
哨兵忽的松了一大口氣,他像是屏息很久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幻覺,這是他的幻覺。
根本沒有什么腳,也沒有什么人。
緩過來之后,哨兵覺得有些渴了。
他剛剛太過緊張,以至于全身上下的功能都在調動著,連喉嚨都控制不住的用力。
此刻,放松下來之后,他才覺得口渴。
他看了一眼陽臺,陽臺上面有一個大大的精致鳥籠,在鳥籠的里面,有一床看起來已經許久沒用的被子,里面還放著一副碗筷,以及一根長長的站桿。
這是做什么的?
那些人形鳥住的地方嗎?
哨兵放棄了思考這個問題,他要先去喝點水,然后再來這里。
他的手放開窗簾,想要往回走。
“啪嗒——”
一滴水滴在了他的腦袋上。
哨兵抬起手來,摸了摸自己的腦門,這里怎么會有水?
外面也沒有下雨啊。
他疑惑的抬起頭來,正對上一雙瞪大的雙眸,那是一張極其驚恐的臉,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
以至于雙眸都害怕的充血了。
他的一張臉慘白無比,嘴巴張大,哨兵的視力極好,他看到那張嘴里已經沒有了舌頭。
他的身體豎著直立在他的頭頂,頭顱因為沒有了脊柱的支撐,就這么軟塌塌的垂在胸口前看著哨兵。
張大的嘴里不停的有血水流下來。
順著窗簾流下來。
染紅了窗簾。
哨兵向后退了一步,他的腿磕到了一件雜物。
他終于反應過來,尖叫出聲。
溫頌來的很快,一腳踹開房門之后,就看到了哨兵面露驚恐,死死的盯著窗簾上掛著的人不停的尖叫著。
溫頌蹙著眉,飛快沖過去,猛地堵住了他的嘴。
“閉嘴!”
周圍的畸變種已經聽到了他的尖叫聲,溫頌用觸手撥動著他們的神經,干擾著他們的思維。
隨后,幾個畸變種神情恍惚的離開。
哨兵指著上面的人,身體不停的顫抖著,“有,有人。”
溫頌看了一眼上面的人,“我知道。”
哨兵也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在污染區里大喊大叫,很容易引起畸變種的注意。
他捂住自己的嘴,臉色慘白一片,“對,對不起,我——”
他沒有見過死人。
霍爾斯和秦胥也已經進來了,一人砍斷了吊著尸體的繩子,一人飛快打開陽臺門,看向外面的鳥籠。
上面的尸體被放下來,溫頌看到了男人腳上深入骨髓的傷口。
這不是吊著傷口。
像是被束縛的傷口。
“鳥籠里關著的是人。”秦胥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