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另一個方向又鉆出兩個同樣打扮精悍的男人,一前一后,把顧思薇夾在中間。
山路越來越陡,幾乎沒有路,全靠人踩出來的痕跡。
顧思薇從小在村里長大,也沒走過這么難走的路。
她腳上的鞋早就磨破了,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
她又餓又累,身上帶著傷,沒走多久就摔了好幾跤。
每次摔倒,得到的不是攙扶,而是粗暴的拖拽和呵斥。
“臭娘們,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不然有你挨揍的。”
最后老拐還是扯下了她嘴里的布,這樣也方便讓她多喘口氣。
“求求你們放了我吧?我給你們錢,我哥有錢,他叫顧國韜,他真的很有錢。
你們放了我,我讓他給你們很多錢行不行?”
顧思薇能說話了,就趕緊哭喊著哀求。
“省點力氣吧。”
老拐頭也不回,“進了這山,神仙也出不去。
如果你哥真有那么厲害,磊子也不會把你送過來了。
編得挺像,趕緊給我老實走路。”
磊子可是個老油條了,不可能送厲害的人進來。
能有其他利用價值的,他們在外面早就榨干了。
“我真的沒騙你們,我家有四個哥哥,每個哥哥都有工作。
特別是我二哥顧國韜,他是軍人。
求你們了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只要你們能放我回去,你們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們。”
顧思薇只能拼命地求饒。
“你他娘的找打是不是?”
老拐抬手就想一巴掌打過去,他娘的,把軍人都抬出來了,想要嚇死人。
“嗚嗚~~”
顧思薇被嚇得不敢再說,只能絕望地哭了起來,越哭越傷心,最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再哭,再哭就把你嘴再堵上。”
后面一個男人不耐煩地推了她一把。
顧思薇不敢再大聲哭,只能小聲抽噎,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
白天趕路,晚上就在背風的山巖下,或者獵人的臨時窩棚里蜷縮一夜。
吃的是硬邦邦的雜糧餅子,喝的是山泉水。
三天下來,顧思薇覺得自已已經不成人形,只剩下一具憑著本能往前挪動的軀殼。
她無數次想過,干脆一頭栽下山崖算了,可求生的本能和對王磊、對崔小燕那深入骨髓的恨,又支撐著她。
第三天下午,他們翻過最后一道山梁,眼前出現了一個坐落在山谷里的小村莊。
村子很小,只有二三十戶人家,房屋低矮破舊。
老拐明顯松了口氣,拽著顧思薇加快了腳步。
剛走到村口,突然,村子里一陣騷亂。
只見一個披頭散發、衣服破爛不堪、幾乎衣不蔽體的女人。
尖叫著從村子里沖出來,沒命地往村外跑。
她身后,三個拿著木棍、柴刀的男人罵罵咧咧地追著。
“臭婆娘,又跑,看老子不打斷你的腿。”
“站住。”
那逃跑的女人慌不擇路,直直地朝著村口老拐他們這個方向沖來。
她臉上臟污,眼神驚恐渙散,嘴里不住地喊著“救命”。
顧思薇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下意識地停住腳步。
那女人越跑越近,顧思薇看著她的臉,雖然瘦脫了形,又臟又狼狽。
但那眉眼輪廓,顧思薇的心猛地一跳。
這不是顧冬花嗎?怎么會是顧冬花呢?
顧家村顧村長的女兒,那個以前在村里囂張跋扈,后來聽說嫁給了崔小燕的弟弟崔平安的顧冬花?
她怎么會在這里?還變成這副樣子?
顧冬花似乎也沒想到村口有人,她已經被追得魂飛魄散。
看到前面站著幾個人,想也沒想,直接就沖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顧思薇身后。
死死抓住顧思薇破爛的衣角,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語無倫次地哭求。
“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他們是惡魔,他們關著我,還天天折磨打我。
求求你們救救我吧?我真的快要被他們折磨得活不下去了。”
她在極度恐懼之下,根本沒認出眼前這個同樣狼狽不堪的女人是誰。
這時,那三個追她的男人也到了。
他們看到老拐,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笑容。
其中為首一個臉上有疤的漢子停下腳步,跟老拐打招呼。
“喲,老拐兄弟,這是又帶新貨來了?”
他目光掃過被捆著,呆立當場的顧思薇。
“疤哥。”
老拐笑著點頭,遞過去一根煙,“剛到的。
這不,正準備去找你呢。這娘們也不太老實嗎?”
他指了指躲在顧思薇身后發抖的顧冬花。
“可不。”
疤哥接過煙,狠狠瞪了顧冬花一眼,“都跑了不下十回了,這次非把她腿打斷不可。”
“不要。”
顧冬花聽到腿打斷,嚇得尖叫一聲,更往顧思薇身后縮,把顧思薇撞得一個趔趄。
這一撞,顧思薇和顧冬花的臉離得更近。
顧冬花驚恐中,下意識地抬眼看向這個被她當作擋箭牌的女人。
兩個人就這樣四目相對了。
顧冬花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縮,像是見了鬼。
她張著嘴,顫抖的手指指著顧思薇的臉,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你,你是,顧、顧思薇?”
她不是嫁縣城里面去享福了嗎?怎么會來這里?
顧思薇看著她,沒說話,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顧冬花臉上的驚恐,瞬間變成了更深的絕望。
她松開抓著顧思薇衣角的手,身體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絲力氣。
她看看顧思薇,又看看老拐和疤哥那幾個人,最后目光落在窮山惡水的村莊和周圍無邊無際的大山上。
看來真的是跑不掉了。
不僅自已跑不掉,還來了一個顧思薇。
她們是同村,現在卻一起落到了這地獄一樣的地方。
回去之后,一頓毒打是免不了了,以后看管肯定會更嚴。
完了,全完了。
疤哥看出顧冬花認出了新來的,嗤笑一聲。
“喲,還認識,那就更好辦了。
以后兩個人好好地待在村子里,如果誰敢再有逃跑的心思,第一個就打斷你們的腿。”
男人們看見她們兩個人認識,也沒太在意。
老拐道,“疤哥,人我給你帶來了,你看看,能安排個去處不?價錢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