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必須負責。”
顧振華也梗著脖子幫腔,到了這個時候,他們一家人都沒辦法再退縮。
“對啊,睡了人家姑娘,總得要負責,不可能拍拍屁股走人。”
“這要是傳出去,以后我們顧家村像什么樣呢?”
“對對對,我們挨家挨戶都有姑娘,可不能隨便糟蹋。”
院子里的村民紛紛附和,雖然他們占不到什么好處,但終究還是一個村子的。
有些人自家也有女兒,如果男人睡了不負責,那他們自家的女兒以后會不會被這樣欺負?
所以還是很多人,愿意幫他家作證說話的。
村長和幾個隊長站在人群前面,眉頭緊鎖,都是一言不發。
他們根本就不敢說什么,因為這件事情他們不了解。
姓陸的這個軍人,他身上的軍裝,職位可不低,也不敢得罪。
聽到這些話語,陸軍就更生氣了,胸口劇烈起伏。
他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這么難堪和丟人的。
他想要發火,想要辯解,可昨晚他確實進了顧知微的房間,今早又確實是從她房里出來。
那女人身上的痕跡,足以證明,他確實做了不該做的,狡辯的借口都沒有。
流氓罪,在這個風口上,足以讓他萬劫不復,別說晉升,身上的軍裝都保不住。
他還有大好前程,不能栽在這里。
巨大的屈辱和憤怒幾乎要淹沒他,手握成拳,死死捏住。
但最后他還是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他看向張秀蘭,聲音壓抑,“好,我娶她。”
之前做好了心理準備,真正說出來,還是讓他心里很難受。
這話一出,張秀蘭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很快立刻又換上愁苦的表情。
“你空口白牙一句話可不行,必須馬上就去縣城打結婚證。”
顧老三趕緊擠上前,嚷嚷道,“光說娶可不行。
彩禮呢?我妹子可不能白嫁,八百塊彩禮,少一分都不行,還得有三轉一響。”
八百塊彩禮錢,他們一家人每戶都能分到200塊了。
顧老大也附和,“對,拿錢,現在就拿。”
陸軍看著這一家子貪婪的嘴臉,還是咬牙對旁邊的小陳道,“去把我包里那個牛皮紙信封拿來。”
小陳不敢再猶豫,迅速從陸軍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
陸軍接過信封,當眾打開,里面是厚厚一沓大團結。
他數出八百塊,直接把錢拍在旁邊一張破舊的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八百,彩禮。三轉一響,回頭置辦。”
陸軍的聲音冷得像冰,“現在,可以了嗎?”
看著那厚厚一摞錢,院子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八百塊錢,許多人家一輩子都攢不下這么多。
顧家兄弟眼睛都亮了,高興不已,顧老大伸手就想去拿錢。
但顧老三一把就攔住了他,這錢給了他,那自已可就分不到了。
顧老四則是抓過錢就塞到父親懷里,在父母手里,才是他們三兄弟分的。
顧振華也沒客氣,趕緊把錢揣進衣服里面的口袋里。
張秀蘭看見錢,也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
最后她還是搖頭道,“錢我們要,但結婚證更要。
沒那張證,我閨女就沒保障,你今天必須去跟我閨女把證扯了。”
不拿結婚證,以后他不認賬怎么辦?那自已閨女以后怎么辦?
所以張秀蘭態度還是很堅決。
陸軍聽到這么蠢的話,額頭青筋直跳。
“我是現役軍人,結婚是需要向部隊打報告,經過政治審查批準才能結。
不是我想今天結就能今天結的,這是規定。”
顧振華聽了,扯了扯張秀蘭的袖子,低聲道,“好像是有這么個規矩。”
張秀蘭還不依不饒,“我不管什么規定不規定的,你毀了我閨女,就得負責到底。
你不打結婚證,就立字據,白紙黑字寫清楚。
你承認昨晚跟我閨女有了夫妻之實,承諾娶她,簽字畫押。
讓村長和各位隊長,還有咱們這么多鄉親都做個見證也行。”
“對,立字據。”
“簽字,按手印。”
顧家三兄弟,還有幾個本家親戚也跟著起哄。
陸軍聽到這老東西提出這種要求,他真的是肺都要氣炸了。
立字據?
那等于親手把自已的把柄和恥辱永久記錄下來,交給這群無賴,以后一輩子都要被他們拿捏。
“不可能。”
他斷然拒絕,語氣斬釘截鐵,“錢,我給了。承諾,我做了。
報告我會打。寫字據,絕無可能。”
“不立字據,你們今天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張秀蘭威脅道。
“你們不要太過分了,昨晚那酒有沒有問題,你們自已心知肚明。”
陸軍雙手握拳,渾身氣得顫抖。
張秀蘭一聽,更是豁出去了,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嚎哭起來。
“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當兵的欺負老百姓啊,玩了姑娘不想認賬啊。
我不活了,我現在就去鎮上,去治安隊,我去跳河。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部隊的人是怎么禍害我們老百姓的!”
她一邊哭嚎,一邊作勢要往外沖,被幾個兒媳和本家婦女慌忙拉住。
“不能去啊。”
“有話好好說。”
院子里瞬間亂成一團。
村長和幾個隊長面面相覷,想勸,又不知從何勸起。
一邊是部隊的軍官,一邊是村里撒潑打滾的婦人和看似占理的苦主,這渾水太難蹚。
陸軍看著這場鬧劇,聽著張秀蘭口口聲聲要去鎮上鬧,心不斷往下沉。
去鎮上,事情只會鬧得更大。
雖然他可以用身份壓下去,但風聲難免會走漏。
他正處在晉升考核的關鍵時期,任何一點生活作風上的污點。
都可能被對手放大利用,成為致命的打擊,他賭不起。
現在已經被逼到了絕路,別無選擇。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疲憊和決絕。
“好。”
他嘶啞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他看著張秀蘭,聲音有些微微顫抖著,一字一句道,“我立字據。”
張秀蘭的哭聲這才戛然而止。
“還愣著干什么?趕緊去拿筆和紙來。”
顧振華激動的催促旁邊的顧老四,只要立下這字據。
以后別說自已閨女了,就是自家想讓他干什么,他就得要干什么。
村長嘆了口氣,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