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她大姐?陸軍心里掠過一絲不耐煩,他現在只想盡快處理好顧家村這堆爛事。
然后帶這個麻煩回首都,別再生枝節。
但顧知微這個要求,聽起來合情合理,也不算過分。
親姐妹,要遠嫁了,總得見一面,告個別。
他要是連這都不答應,顯得太不近人情,也容易讓別人說自已對這女人不好。
“行。”
陸軍點了下頭,語氣平淡,“地址知道嗎?現在去?”
顧知微臉上立刻露出笑容,帶著幾分討好,“知道知道。
去過兩三次,就在城西那片,離這兒不遠,謝謝陸同志!”
陸軍沒再說什么,對跟在身后的警衛員小陳示意了一下。
小陳會意,快步走向停在街邊的吉普車。
車子很快就停在一個院門緊閉的獨院前了。
院墻不高,能看見里面探出的老樹樹枝。
顧知微下了車,走到院門前,抬手敲了敲。
“大姐,大姐,在家嗎?我是知微。”
院子里,劉強東剛帶著猴子,還有鐵頭等十幾個兄弟處理了一批緊俏貨,趕回來。
正聚在堂屋里低聲分賬,就聽到敲門聲,所有人都是一靜。
劉強東皺了皺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們這地方,平時除了自已兄弟,少有外人來。
猴子最機靈,躡手躡腳走到大門后,扒著門縫往外瞄。
這一瞄不要緊,嚇得猴子差點魂飛魄散。
門外站著四個人,中間一個年輕女人他沒認出來是誰。
可女人旁邊和身后,赫然是三個穿著軍裝、戴著軍帽的男人。
尤其是中間那個,肩膀上的星星和杠杠,一看就不是普通兵。
猴子臉色瞬間就白了,連忙悄悄后退,離得遠了一點后。
就連滾帶爬地退回堂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微微顫抖。
“強,強哥,不好了,外面,外面有當兵的,三個,還,還有個像是個當官的!”
“什么?”
劉強東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來。
屋里其他兄弟也瞬間變了臉色,有的手已經摸向腰后別著的家伙,有的驚慌地看向窗戶和后門。
做他們這行,最怕的就是穿制服的,尤其是帶槍的軍人。
他們投機倒把這么多年,這么大的罪名扣下來,夠他們所有人喝一壺的。
“看清楚了嗎?真是沖咱們來的?”
劉強東強迫自已冷靜,低聲問。
“敲,敲門了,”猴子已經慌得有些語無倫次了,“有個女的喊門,正在喊大姐呢。”
劉強東腦子里迅速過了一遍,難道是顧思微那邊的親戚?
可她怎么帶著當兵的來?王磊那混蛋沒處理好嗎?
王磊被他派出去干活了,沒那么快回來。
他來不及細想,門外又傳來清晰的敲門聲和那個女人的喊聲。
“強哥,咋辦?”
鐵頭攥緊了拳頭,額頭冒汗。
“別慌,我們快走。”
劉強東眼神一厲,迅速打了個手勢,準備撤。
他指了指通往后院的小門不能出去,又指了指一邊的圍墻,讓大家從墻上翻出去。
兄弟們會意,立刻開始無聲而迅速地行動。
劉強東還安排人,去拿最重要的錢和賬本,有人去遮掩還沒來得及藏好的一些貨物。
雖然他們這里是住房,很少帶東西回來,但偶爾也會帶回來一些,長年累月還是有不少。
劉強東自已則快步走向,崔小草住的東廂房。
推開門,崔小草挺著懷孕幾個月的肚子,正睡得沉。
她這些天嗜睡,外面剛才的動靜都沒吵醒她。
劉強東站在房間門口,看著沉睡中的崔小草,又看了看她高聳的腹部,眼神劇烈掙扎。
帶著她,肯定跑不了,只會拖累所有人,而且她這身子也經不起顛簸。
不帶著她,把她一個人留在這里!
門外的敲門聲變得急促了些。
劉強東咬了咬牙,低不可聞地說了一句。
“你就在這里吧,你一個孕婦,他們應該不會把你怎么樣!”
說完他就猛地轉身,沖出房門,順手帶上了門。
院子里,兄弟們已經準備好。
劉強東一揮手,十幾個人如同訓練有素的貍貓。
一個接一個,悄無聲息地翻過后院那堵不高的土坯墻,落入后面的小巷。
瞬間作鳥獸散,消失在錯綜復雜的民居巷道里。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分鐘,院子里恢復了寂靜。
崔小草感覺好像有人來過一樣,有些迷迷糊糊地翻了一個身。
前門外,還在持續不斷的敲門聲。
“大姐,開門啊!是我,知微啊。”
顧知微敲得手都疼了,又拍了拍門板,里面還是沒動靜。
她有些尷尬地回頭看了看陸軍,“陸同志,可能,可能我大姐出去買菜了或者上班沒回來?”
陸軍眉頭微皺,他耳力是極好的。
剛才似乎聽到院子里有些細微的響動,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看了看這安靜的院子和緊閉的院門,對警衛員小王使了個眼色。
小王會意,上前用力拍了幾下門,聲音洪亮,“里面有人嗎?開門!”
依然無人應答。
“你確定這是你大姐家?”
陸軍看著顧知微問道。
越是這樣,他越是有些懷疑,這里面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嗎?
“當然,我來過幾次的,而且這里也并不難找。”
顧知微篤定的點了點頭,大姐嫁來已經有好幾年了。
她基本每年都會來一次,所以地方應該不會搞錯。
陸軍想了想,對顧知微說,“去問問隔壁鄰居。”
顧知微連忙點頭,走到旁邊一戶人家門口。
那戶人家門虛掩著,她剛湊近,門就從里面“啪”一聲關緊了。
她又走到另一家,那家院子里本來有個老太太在晾衣服,看見她走過來。
又看到她身后穿著軍裝的陸軍三人,臉色一變,
衣服也不晾了,趕緊轉身進了屋,還把門閂插上了。
接連碰壁,顧知微臉上有點掛不住。
這片住的人似乎都很警惕,或者說,很怕生人,尤其是怕穿軍裝的。
“陸同志,這?”
顧知微走回來,有些無措地看向陸軍,她確實不知道這是咋回事了?
“可能都不在,或者是!!”
陸軍看了一眼那安靜的院子,沒把后面“做賊心虛”的猜測說出來。
他又故意大聲說道,“我們晚點再來吧。”